大雨當中,舊事彷彿虛幻的鬼影,一件一件劈麵而來,暗淡的烏雲翻卷,鼓聲勾魂攝魄,在很多年前也有如許一個大雨之日,他被人抱著,從金碧光輝的皇宮到冷冷僻清的寺廟。
那隻是一種迴避,他本身很清楚。
那一年他四歲,卻已經預知了運氣。
白雲溝世人都是大周重臣以後,對外隻稱是大漢先人,常日扮作淺顯百姓。家家戶戶視他為主,家家戶戶都對他恩重如山,他不是不明白本身的身份,卻接受不起如許的等候和依托,因而在十六歲那年遠走江湖,成為一名浪客。
“下葬是多麼昌大之事,天然是要等你親身安排。”鬼牡丹道,“她的屍身就在飄零眉苑,你幾時歸去,幾時下葬。”方平齋五指下壓,將繃緊的鼓麵壓出五指之印,低聲道,“這是威脅嗎?”
“不得而知。”鬼牡丹搖了搖酒葫蘆,“你要看你母親的屍身麼?”
“將軍……皇上,老臣為皇上叩首,老臣大膽直言先皇對皇上恩重如山,皇上以仁義為名,當不會難堪孤兒寡母。”
“甚麼動靜?”方平齋目不轉睛的看著鬼牡丹腰上的酒葫蘆,“這個東西你從何而來?”鬼牡丹拍了拍腰間的酒葫蘆,“這個……是我從白雲溝撿返來的,哎呀,這是你張伯伯藏在他家地窖裡,等著你歸去喝的佳釀。”方平齋瞳孔微微收縮,“你為何要去白雲溝?”鬼牡丹道,“我和七弟一向對六弟和伯母非常體貼,你莫非不知,自從你拍案而去,這十年以來,伯母都是由七弟奉侍的麼?白雲溝的動靜我最清楚。”方平齋嘿了一聲,“那倒是非常感激七弟代我儘孝,我戴德戴德啊戴德戴德。”
這又是另一種迴避,他一樣很清楚。
但是覺醒的代價是如此沉重,他挑選庇護臣民的體例是絕但是去,再也不回家,因為他不將災害引來,災害就不會來臨,白雲溝便能夠一向平平無奇的餬口下去,再不會有人半夜提劍殺人。
那天的雨和明天一樣,兵馬來去,沉重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就像模糊的鼓聲。
因為他是紀王柴熙謹。
但大雨滂湃的時候,舊事劈麵而來,究竟清楚易見,等候和信賴,兄弟之情……或許隻是出於野心,或許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