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陸藕也極是喜好這裡,“這三麵牆上的紙畫梅花,很有些梅花紙帳的意義。”

“回女人的話,”丫頭趕緊道,“這是橄欖核炭,大老爺昨日特特讓人送過來的,叮囑七女人本日待客時就用這個燒火煮茶,大老爺說,用這個燒火不但無煙,另有暗香,香味溶入水中,燒出來便能帶著淡淡的欖香味,水生暗香,味質醇厚,湯圓軟滑,其味繞舌,縱是不煮茶,隻喝這炭燒出來的白水也是很有滋味兒的。”

吃完回房沐浴,燕七穿了明天燕大太太發的新衣,櫻粉根柢上用素絲繡出小朵小朵的白梅花,沿著斑紋還塗了雲母,光一照便能晃出一片晶光來,裡頭的棉花既輕又暖,穿在身上涓滴不顯笨拙癡肥,下頭是條奶白的棉裙,墨線繡著幾根秀逸疏枝,腰間垂了一串花瓣狀的粉晶石,黑髮綰起來,插了支用粉晶嵌成梅花瓣的赤金簪子,神清氣朗地立在薄霧未褪的陽光下,武玥進門遠遠瞅見,和陸藕笑道:“老七裝嫩呢,快看!”

“明顯是暖爐茶會,如何又成賞梅宴了,你這還帶一會兒一換的啊?”武玥叫道。

“還是如許好,闊朗明快!”武玥已經一屁股坐到席子上了。

“遠觀,近觀,全景觀,都不正。”燕七道。

“好吧好吧你贏啦。”武玥拈起一顆蜜煎的雕花楊梅放進嘴裡,酸酸甜甜沁入肺腑。

“真和緩,”武玥一進屋就覺劈麵一陣暖香,“啥味兒?臘梅?”

“有品簫在呢,何必用我。”陸藕也開打趣,品簫是她的小丫環,比她還瘦呢。

燕七沿著早已熟諳的街道漸漸跑起來,腳步輕巧,踏霜無聲。由小街轉入大街,由大街跑上國道,寬廣的通衢,林立的屋宇,參天的神杉,霧中寂靜莊肅,像是用油彩塗抹的中國畫,還帶沉迷離的磨砂質感。

崔晞聽了這話倒是挺歡暢,笑道:“與梅有關的事,我也來做一樣吧,我送你們一人一支現雕的梅花木簪。”

小丫頭擺上各色乾果點心和甜品來,武玥一瞅,就白了燕七一眼:“一看便是燕大伯讓人備下的,滿是你愛吃的東西!”

常日無差使的時候便愛跑到後園子裡閒逛的下人們此時都不見了蹤跡,全部後花圃裡寥落空寂得很,纔剛儘力遣散寒霧的日頭懶洋洋地歇起了大晌,渙散地將薄金色的日光灑在石子漫的甬路上。

次日燕七早夙起來按例要出去跑步,穿戴好了一排闥,倒嚇了一跳:外頭起大霧了,濃得化不開,黑沌沌一片,走下台階,腳底下另有些滑,想是落了霜,這還真是到了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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