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恩於危難,結草銜環覺得報。

張石山一時無言,隔著窗隙去看烏沉沉的天氣,春雨擾人,淅淅瀝瀝澆得民氣頭沉悶。

“走了。”

周通判字皋言,單名一個萍字,當年春闈落第,憑著舉子身份入的京師衙門。蘇晉轉頭看他一眼,忽道:“皋言,朝廷裡年不及而立,且是三品往上的大員,你識得幾個?”

他出身翰林,客歲才被調來大理寺。當年蘇晉二甲落第,還在翰林院跟他修過一陣《列子傳》,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現在再見後生,昔年一身銳氣儘斂,張石山心中可惜,言語上不由暖和幾分,指著一張八仙椅道:“坐下說話。”

柳朝明道:“昔日立朝之初的第一大儒,聖上曾三拜其為相,他本早已歸隱,可惜厥後相禍連累太廣,涉及到他。老禦史恰是為謝相請命,才受得杖刑。

蘇晉“嗯”了一聲。

蘇晉一起冒雨疾行, 過了朱雀橋,眼看大理寺就在跟前,卻有人先她一步,在官署外落轎。

蘇晉想到這裡,道:“不瞞大人,此事京師衙門也查了,晁清這幾日都在處所勤奮,並無可疑之處。隻失落當日,太傅府三公子的來找過他,像是有過爭論,以先人纔不見得。”

柳朝明站在背光處,對蘇晉道:“老禦史平生,曾十二回入獄,無數次遇險。景元五年,他去湖廣巡案,本地官匪勾搭,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以手擋刀,被斬冇了右手五指,他冇有退;景元八年,聖上猜忌平北大將軍有謀反之心,他冒死勸諫,被當作翅膀關入詔獄三年,受儘折磨,他冇有退;景元十一年,聖上廢相,以謀逆罪連累萬餘人,他自詔獄一出便進言切諫,聖上一怒之下要殺之,他仍然未改初誌。”

見到大理寺卿,蘇晉昂首施禮:“下官蘇晉,見過張大人。”

蘇晉想起一個句子來,曉開一朵煙波上。

蘇晉俄然懵懵懂懂地明白了柳朝明那句“守心如一的禦史”是何意。

若說誰還能自這腥風中艱钜走過,便隻要前任左都禦史,人稱“老禦史”的孟良孟大人了。

蘇晉沉默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我猜也是。”

也的確是愁得很了, 春闈剛過,榜上馳名的貢士就丟了一個, 今早去他住處一看,桌上還擱著謄寫一半的《大誥》, 但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張石山道:“你托劉寺丞遞來的文書我已看了。晁清的案子你且寬解,好歹是朝廷的貢士,我再擬一份公文交與禮部,務必將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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