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風燈,映在柳朝明眼底化作深深淺淺的光,蘇晉抬眸看他,輕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突但是來的急風裹挾著水星子吹迷了蘇晉的眼,狼籍的雨滴彷彿被攪開一個豁口,竟能撥雲窺見星光。
起碼保住她的,不是他。
被折騰過一番的宮前苑終究溫馨下來,朱憫達看了一眼朱南羨,見他仍怔怔地盯著蘇晉分開的方向,內心頭一股肝火又湧上來,甩袖走了。
蘇晉一起跟著柳朝明回都察院。
朱憫達與太子妃豪情甚篤,對這名常來常往的小舅子也多三分寬宥,並不計算他冇分冇寸,而是道:“你先帶十七回東宮,等本宮摒擋完此辦事件,歸去一起用膳。”
卻說沈奚有兩個傾國傾城的家姊,此中一個嫁給了朱憫達做太子妃。是以他雖是臣子,幸沾得家姊仙顏的榮光,混成了半個皇親國戚。
此人不是旁人,恰是前一陣兒因進言“南北之差約莫曲解”,被他爹打折了腿的戶部侍郎沈奚。
沈奚詫然道:“這如何是混鬨?”拿下巴指了指朱南羨,又指了指柳朝明,“一個嫡皇子,一個百官之首,這闔宮高低除了陛下與姐夫您,最金貴的主兒都跪在求死,我不跟個風求個死,豈不太冇眼力見兒了?”說著,推了一把跪在身邊一臉茫然的朱十七,催促道:“快,求求你大皇兄,讓他賜我二人一死,讓我們也沾沾十三殿下與柳大人的榮光。”
眼下朝臣宮人俱在,朱憫達聽得這一聲“姐夫”,黑著臉斥道:“猖獗!”
朱南羨眸色一傷,喉結高低動了動,啞聲問道:“為甚麼?”
在景元帝殘暴的苛政下,被矯枉過正的朝綱無不彰顯著一種岌岌可危的君臣失衡。
恰是這時,殿閣另一端傳來怯怯一聲:“大皇兄。”
沈侍郎夙來是個瞎湊熱烈的,聽了這話也不挪腿腳,當下拽了朱十七一併在朱憫達跟前跪了,煞有介事地說:“姐夫正活力,我這小舅子如何好走?這麼著,歸正姐夫要罰人,不如順個便,把我跟十七一併也罰了吧?”
朱憫達氣不打一處來,怒喝一聲:“沈青樾!”卻不知當說他甚麼纔好。
此人不是旁人,恰是前一陣兒因進言“南北之差約莫曲解”,被他爹打折了腿的戶部侍郎沈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