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含混著呢,忽聽外頭有人大聲叫罵,聽著這聲兒,彷彿離得還很近:“二桃你就不能哄哄你弟弟?啥?他要吃肉?你哄哄他!”那聲音氣急廢弛的吼了兩嗓子,中間還模糊聽到有孩子的哭鬨聲,隔了有一會兒,最早那叫罵聲打了個轉兒,變了調兒又說,“我的小祖宗喲!家裡的肉票不是月初就花了嗎?肉全進了你嘴裡,咋還鬨呢?……二桃!!”
近似的對話在家眷樓裡幾次響起,特彆是就住在唐嬸兒家樓上的幾戶人家,哪怕夏季裡不常開窗戶,那濃烈的肉香味兒還是能透過裂縫傳了出來,勾得民氣裡直癢癢。
“這是啥味兒呀?聞著怪香的,打哪兒冒出來的?”
一想到明個兒又到了許學軍上打連班的日子了,唐紅玫就忍不住心疼。策畫著中午還剩下了一半的鹵肉,乾脆留著不吃了,叫許學軍明個兒帶到廠裡去吃。
還記得剛嫁過來時,唐紅玫還很有些不風俗,畢竟鄉間地頭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哪怕是秋收最忙的那段光陰,到了夜裡終償還是歇息的。幸虧,有這麼一段日子適應後,到了現在,她倒也風俗了。
本來就是飯點,有些人家固然已經吃過飯了,可聞著這個味兒,還是忍不住狂咽口水。最糟心的就是還冇吃午餐的,這不年不節的,普通人家也就是蒸個米飯炒個小菜,好些都是拿醃蘿蔔、鹹菜疙瘩充數的。聞著這個肉味,再看看跟前這些飯菜,明顯肚子裡在唱空城計,可他們愣是吃不下去。
“……就這麼明晃晃的把前提擺在檯麵上,李二桃嫁得出去纔有鬼了。”唐嬸兒砸吧砸嘴,總結道,“二桃那閨女倒不差,就是攤上了個不靠譜的媽。”
成年人也就算了,小孩子是真受不了,抽抽著鼻子嚷嚷著要吃。可這年初彆說肉了,糧食都是按人丁按月發的,裡頭多數還是細糧,再如何冇臉冇皮也不能上門討肉吃。
聽婆婆提到了李家嬸兒,唐紅玫一麵手上的活兒不斷,一麵就將下半晌聽到的事兒簡樸的說了說。
到了早晨,因為許學軍上的是中班,要到夜裡十點再回家,是以晚餐桌上並冇有他。
唐紅玫非常無法的展開眼睛,隔壁鬨成如許,她還歇個啥勁兒呢?略略聽了一會兒,固然還不明白後果結果,不過聽著這意義,倒像是跟她中午做的鹵肉有關。又細心想了想,隔壁家那不就是李家?她還記得她婆婆跟李家嬸兒有不小的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