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宋小遠半死不活趴在飯桌前，廚房裡傳來局長夫人叮叮鐺鐺炸排骨的聲響。
就算那是十多年前，就算那是個坐落在邊疆小城鎮的破看管所，憋一口氣就能從下水道裡逃獄也未免太扯了。
吳雩神采微微一變。
步重華劈臉蓋臉怒斥：“我為甚麼在這裡，莫非不是該問你嗎？！”
“叫車來送病院，他受內傷了。快！蔡麟！”
“如何啦這是，”局長夫人從廚房探出頭，不滿地問：“好輕易在家一天，又要上哪兒去？”
四周牆壁慘白，牆頂上開著一扇巴掌大的鐵窗。書記員已經被清出去了，光禿禿的鐵桌上隻要一盞暗淡的檯燈，光芒黃不黃綠不綠，把年大興儘是橫肉的臉映得竟有一絲衰弱。
“因為都雅。”
“甚麼——？！”夫人拔高的尾音跟宋平剛纔一模一樣，連調子都不帶差的：“重華受傷了？嚴峻不？！卉卉！卉卉！”
“法醫！法醫這邊！”廖剛死命扶著步重華：“隊長你快坐下！你他媽還在流血！”
步重華攥住他手腕，掰開一看，掌心星星點點的滿是血沫。
年大興衝動得被口水嗆咳起來，詢問室表裡的目光都緊盯著他，隻見他不住點頭，虛胖蠟黃的臉上因為衝動而泛出病態的紅。
“厥後我始終想不通，如何想也想不通，隻曉得那陣子全部看管所全數戒嚴，一卡車一卡車的武警來了四五撥，還命令嚴禁犯人間會商這件事，連提到那小子都不答應。但實際上這類事底子禁不住，統統人都在公開裡偷偷猜想，隻猜不出來為甚麼——直到兩年後我出了獄，才總算有人奉告我。”
“他跟那幫緬甸人是一夥的，他們把他從監獄裡劫走了。”
年大興死死盯著審判桌，彷彿透過它冰冷錚亮的鋼麵，再次回到了看管所裡阿誰混亂血腥的夜晚。半晌他又嚥了口唾沫，說：“對，那天早晨以後，他就跑了。”
詢問室表裡都彷彿被解凍住了，氛圍化作無數鋒利的碎冰，沉甸甸墜在人肺裡。
不知如何的步重華竟然從他奧妙的反應中感遭到了一絲神經質，緊接著吳雩被奉上警車，警笛拉響，一起風馳電掣衝出了現場。
“我不是問你這個。”步重華打斷道，“我是問為甚麼‘23659’冇有外號。”
“年貴，”步重華淡淡隧道，他聲音極富磁性，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你在我麵前，控告我的人是逃犯，曉得歪曲在職刑警是甚麼罪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