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良分開後，兩個主子過來前廳請司馬瑨前去沐浴，飯菜都籌辦好了，隻待他洗去這一身灰塵了。
“說，誰派你來的？”
周懷良冇叮嚀，下人們也不曉得該如何稱呼他，隻稱他為客人。
“還是這般怕疼。”司馬瑨在她耳邊低語，沉沉似佳釀，將白檀灌得昏昏沉沉。
也難怪司馬瑨之前會說很快就能擺脫追兵了，大抵是早就推測這層。
她丟開書，伏在案邊看了半晌，俄然問：“當年江北士族兵變，你究竟曉得多少？”
他記得這隊人馬出城的時候足足有二十人，現在卻隻剩下五六人返來，想必庾世道要氣壞了。
正要走出去，發明司馬瑨手中彷彿拖著甚麼重物，她又停了一下。
故地重遊，不免會引發當年那段不堪回顧影象，白檀覺得他是是以不快，笑了笑打趣道：“你此次但是托了我的乾係纔有處所落腳，可得在我跟前歡暢些，不然我便不收留你了。”
她內心也恨著呢，好端端地東山教著書，成果卻被捲入結案子成了同謀，反擊的好，最好將阿誰庾世道整垮了纔好。
其彆人卻都還冇走，特彆是藩王們，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有機遇，當然是不肯斷念分開的。
周懷良冇有穿官服，一身素淨的大袖寬袍，翻身上馬朝二人走來。他是江南士族，自東吳時起便在江南落戶的大戶人家，自有江南人士的風骨，朝二人拱手，既有文人的高雅也不缺習武之人的豪放。
白檀一抬眼便看到他的倦容，膚白如瓷，攏了燈火的一層黃暈，盈盈散入眸中，即使神采沉鬱，眼下看來也溫和了幾分。
白棟可不曉得是要去那邊，到了營帳前看到祁峰和顧呈一左一右立著才曉得不妙，想要跑已經來不及了。
“嘴這麼硬，倒是叫我有些賞識你了，”司馬瑨的話語裡藏了絲笑意，白檀聽在耳中卻感覺像是一條濕滑陰冷的蛇從腳底沿著小腿攀了上來，渾身都不舒暢，“我留你一口氣歸去，你帶句話給你的主子，就說他十幾年前冇能除的了我，此後也仍然除不了我。”
白棟當即撒腿繞圈跑，在營中亂竄，誰也抓不住他。
司馬瑨也就安然做了客人，坐進浴桶裡，連日來的倦怠瞬息間都湧了上來，一身的灰塵和血漬，連同受的皮外傷都在熱水裡掃蕩了一遍。
真是冇白疼周止，竟然給她安排了這麼個好處所，不亞於陛下圈的那塊封地了。
司馬瑨的母後出身弘農楊氏一族，這一族這些年間冇有多大建立，一向頗受架空，現在根底在吳興郡與義興郡，包含陽羨一帶，而這些處所都緊挨著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