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巧已哭成了淚人兒,想到自個兒才十幾歲,還冇結婚呢,就要去投胎了,家裡的爹孃如何辦,嗷嗷待育的幾個弟妹如何辦,都指著她每月的月錢呢。另有姨娘,多好的人啊,她又做錯了甚麼,另有小少爺,身殘本就夠命苦的了,將來要被嫌棄,可這些她們都能忍,莫非今兒便被定了命,連下生都不能了麼?
這一日,從大朝晨,那大夫分開後,四人便如熱鍋上的螞蟻,脫不開身,隻無能熬,飯吃不下,喉頭乾噎噎的直想哭。
捏著自個兒生硬的手臂,目送那揚長而去的身影,綠鶯久久未言。
先是輕力,斯須後,加了些力道。最後,重重按壓。與旁的大夫指法不異,可這時候卻用了好久,左手完了讓她換右手,交來回回幾次把脈,足足半個時候。
冇錯,馮元不是如此忽視之人,拿賊要拿贓,綠鶯眼內也腐敗起來,一團亂麻的腦筋捋順了些,叮嚀春巧:“你去邢仁堂,看看奧妙小徒弟在不在。”
菱兒不動,歸正她不走,姐姐說甚麼她都要賴在這。她想問老天爺,總說惡有惡報,自個兒又冇做好事,隻不過公開裡、在內心、揹著人、誰也冇奉告、連姐姐都冇奉告,偷罵了那馮太太幾句黑孀婦,黑孀婦就是一種又大又醜的毒蜘蛛,愛咬人,那毒太太總想害姐姐,罵她幾句也是應當的啊,為甚麼自個兒就遭報應了,如此短折啊!
秋雲為她搭上錦綢,那老大夫未急下落指,而是端起家板,吐納了幾個來回,待氣味安穩了,才微微側過身子探過手來。
綠鶯一向細心留意此人麵色,這時才問:“大夫,我的孩子但是有......甚麼不當?”
不管如何,她是要跟姐姐共進退共存亡的,拋棄綠鶯的手,菱兒抹了一把眼睛,又替姐姐擦著淚珠兒,果斷道:“菱兒不走,何如橋冷著呢,我要拉著姐姐的手,一起走,一起喝孟婆湯。喝完一起投胎,將來我們還做姐妹,或者我投胎做你孩子,我有手有腳,是個全乎人,不給你添亂添堵,下輩子讓你嫁個好姐夫,平生無憂無慮的。”
半晌,春巧纔回,從門外便瀰漫著一臉笑意,屋內的幾人抻脖子早望了個清楚,頓時放了心。
另有菱兒,的確世事無常。本覺得此後自個兒能將她護在羽翼下,冇想到今兒卻完整顛覆,成了她的催命符。不管如何,她最無辜,可不能拖累她。
垂下眸子,她坐在案旁,內心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