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日還好,有工部尚書坐鎮,張軻便是再想找茬,也冇體例。可誰知,忽地有一日,八字鬍子的鎮衙之寶便再也來不了了。
忍了忍,女子頭髮長見地短淺,不跟她普通見地,馮元低頭吃茶:“閉嘴罷,爺今兒心氣不順,你少添亂。”
鑿運河監工這個活,算是個燙手山芋,不能立馬吃進嘴,且將來吃了也不知甜不甜。始皇修靈渠,雖留下些書冊記載,可誰也冇乾過啊,乾好了不知啥好處,乾壞了冇準就是個降職。九品至一品,在四品處是個分水嶺,極難攀爬。這一降了,本來俯視的下官得去哈腰,丟人不說,這個年紀,又冇戰事,哪另有忒多機遇往上走了。
懷了身子不知為何,不但哭很多了,哭時更是止都止不住,這可將馮元嚇個半死,唯恐將來生下來的又是個天賦不敷的。忐忑地瞧著她,公然她還在兀自抽泣個冇完,昔日定會心疼熱哄,今兒他恨不得賞她巴掌。想清算她又擔憂兒子,他是又急又氣,撕了她的心都有了,現在他是連吼都不敢吼,恐怕將兒子嚇掉了。
張軻本來就是文官,他作何想馮元不知,可自個兒端的是如被雷轟,冤死了,這哪跟哪啊,拿矛的去玩水玩泥巴?
忍著火,他吐出口鬱氣,平聲道:“待你誕下孩子,便出府罷。”
饒是如此,他還是在案前擺上兩摞史冊,皇大將差事暈頭暈頭砸他身上,他卻不能破罐破摔,也得練習起來不是。
忠勇侯馮生心內也不肯兒子冒險,跟著世人轉頭,給兒子了一個眼色。
馮元吭地將茶盞往案上一坐,瞧她冥頑不靈,一口一個閨女兀自說得熱烈,端的是倒黴!隻覺一股火蹭得衝到腦門,他眼裡陰鷙,話從牙縫裡往外擠著說道:“你這張賤嘴閉不上了是罷?還是想讓爺將你這舌頭拔了?莫要再滿嘴胡唚了,若給爺生出個張昌宗那般油頭粉麵的,爺生撕了你!”
邊走邊傳來笑嘻嘻的聲音:“是,妾身省的了,這就去給她做小衣服小鞋去。女兒要嬌養,這衣裳就得先做上幾十件,妾身的技術比外頭繡娘和府裡針線娘子都好,針腳細緻,掖邊平整,孩子穿得舒坦,不紮肉,將來跟個白瓷美女兒似的多都雅啊。”
衙門、府裡,淨事兒,一個個全不費心!一起燎著火星子,馮元回了小巧院。
甚麼瘋話,馮元嗤之以鼻:“哼,端的是蠢婦!爺的兒子正愛聽《將軍令》呢,聽得聚精會神自是要耍兩套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