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彷彿滯住,連跳彷彿都懶得跳,那是甚麼滋味兒呢?她說不出。如果有人害這個孩子,那她還能夠有個恨的人、恨的方向,可這是女兒自個兒......她能如何,她也想生生捶死這條胡塗蟲,可望著那張青灰麻痹的臉,她曉得,母子連心,誰的痛能超出親孃,那死去的孩子,最痛之人還是馮嫻啊。
她如何生了這麼個不著四六的傻貨,馮佟氏連珠炮似的扯脖子喊了一通,累得呼哧帶喘。說完話,見馮嫻岣嶁著身子,垂著腦袋呆呆坐著,一動不動。她又是一氣,好你個冇心冇肺的,這是睡著啦?
再說了,不管如何也不能說如許的重話啊,多沮喪,甚麼死不死的,虎毒還不食子呢!
說到這裡,她嘻嘻一笑,還不忘安撫一下已然白了臉的母親:“娘放心,不是甚麼要命的藥,我也冇吃多少,早就問過大夫了,他說就是瀉幾次肚的事兒,冇甚麼大不了的。如果有事兒,我還能在這與你說話?”
她忍不住收回腳根,訥訥坐回原位後,呆呆地打量起馮嫻來。
馮佟氏見狀,氣得一噎,這純兒是給她生的麼?的確天子不吃緊死寺人,誰是純兒親孃啊?端的是個拎不清的!
試問,人間又有多少女子能做到表裡符合,真的不嫉、不怒,發自肺腑地笑著與人共享夫君呢?
女兒的妒忌,於理分歧,但情有可原。可她說出的話,卻讓馮佟氏大吃一驚。甚麼叫毀天滅地?又為何能想到同歸於儘如許的誅心之語?又不是有著殺父之仇,也冇有滅門的夙怨,不就是個小妾有孕麼,便能讓她生出這麼可駭的心機?端的是驚世駭俗!
“嫌累墜,當初為何要生?生而又不養,有你這麼當孃的麼?現在孩子不見了,你跟冇事兒人似的,就曉得吃,一頓不吃能餓死你?”
她嗤嗤一笑,挖苦自個兒道:“頭一回是誤診,這一回是真不能生了,嗬嗬,公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這個女兒,一向性子不堅,乃至有些脆弱、畏縮、恃強淩弱,便如鷂子普通冇個定性。與人說話時眼神躲躲閃閃,似是藏著一堆小九九,自發得能將旁人玩弄在指掌間,實在內心那些謹慎思誰瞧不見?實在惹人不喜。可今兒卻一反平常,將純兒不當親生普通凶暴怒斥,將自個兒這為孃的當仇敵普通狠狠瞪著。
“說甚麼胡話,那是你親閨女!”
歎口氣,馮佟氏伸手將女兒攬在身前,似幼時兩三歲那般悄悄搖擺,慈愛嬌哄道:“孃的乖囡囡啊,莫要憋著,想哭就哭罷,這並不都是你的錯,哭罷,哭完就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