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戲逗夠了,才正色道:“餘暇時爺跟你立個朱粉芳的房契,去衙門過下明路,上頭得書你的名姓。另有常日鋪子要你決計的大事小情,須刻個名章,‘綠鶯’不是你本名罷,你可馳名有姓?”
怯怯地望了眼綠鶯,她紅著臉搖點頭:“是奴婢不好,奴婢不知為何竟生了心魔,見女人頭幾日還與吳公子郎情妾意,轉眼間就與老爺相親相愛,奴婢原覺得你與吳公子不能連絡是怕老爺的棒打鴛鴦和雷霆大怒,可瞧著更像是女人捨不得這繁華繁華,便、便有些怨怪上女人了......”
秋雲理所當然地直點頭。
綠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收了嘴角的笑,眼中生了絲悵惘,她幽幽道:“你是不是感覺,若冇有老爺,我便能與吳公子廝守畢生了?”
莫說陵水庵,便是般羅寺和清心觀,綠鶯亦從未聽過亦未去過,冇想到方外之人的日子竟過得這般貧苦,她表示春巧拿出五兩銀子。
秋雲訥訥地撓撓頭,欲言又止。見綠鶯朝她鼓勵地眨眨眼,她才拋開顧慮,豁然地笑了笑,抿唇回道:“奴婢方纔想通了,是人都想過好日子,便是換了奴婢,估麼也是這麼選的,故而又那裡有臉再生女人氣呢!”
“是。”秋雲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熱茶端來遞給她,未瞧她一眼,直直盯著那杯沿兒,平聲道:“女人請用。”
將信裝好,綠鶯交到秋雲手裡。秋雲握著信封,想到馮元時頓了頓,也隻躊躇了一瞬,便點點頭去了吳家。
望著忐忑慚愧不知所措的秋雲,綠鶯悄悄一笑:“你既然感覺我離不了這斑斕堆,本來是怪我的,為何又不怪了呢?”
不對!這麼客氣,這麼疏離,毫不是她多心!綠鶯將那茶盞接過來放到一邊,抓住秋雲的手孔殷問著:“你這幾日甚是古怪,你我名為主仆,可你亦曉得,我也是奴籍,是以從未將你們幾個當主子般看低,你有甚麼難處不能和我說呢?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與我說,我替你做主!”
秋雲木著臉抹完桌子,直起家朝坐在床上的綠鶯問道:“女人另有甚麼叮嚀?”
“嗚嗚......”綠鶯被勾起昔日委曲,再忍不住,嚶嚶哭了起來:“奴婢未記事親孃便去了,厥後爹爹另娶,那後孃經常吵架奴婢。生了個小子後,家裡緊巴了些,爹和後孃隻顧著弟弟,奴婢吃不上喝不上。奴婢那弟弟生來便病懨懨的,爹爹為給他瞧病,便沾了賭,這一賭便一發不成收。何如十賭九輸,便打量將奴婢賣了換銀兩。可大同府本地誰都曉得奴婢家裡的景象,後孃凶暴親爹惡棍,怕買了奴婢後會遭一堆羅亂事,隻那劉太太路經大同府,不知秘聞,纔將奴婢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