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鶯心如擂鼓,腦筋亂了套,滿桌子菜品瞧在眼裡都變得恍惚不清,她咧咧嘴,強笑道:“這些衣裳裁小了,我想著過些日子拿去給菱兒。”
綠鶯轉轉眸子,暗忖斯須,大聲道:“哎呀,我這也不是白給你,我又不是散財孺子,是借你的。”瞧他麵露迷惑,她內心一喜,仰著臉嬌蠻道:“你呢,落第便罷,這銀子漸漸還我。若落第了呢,做了大官,除卻這一百兩銀子,須再給我十兩利。”
吳清緊抿著唇,剛強地將手負到身後,不住地點頭,就是不接那銀票。
勿須比及朽邁乾癟皮郛消逝,以馮元的寡淡薄情,冇準過些日子便膩了她,到時她的結局如何?送人、發賣、發嫁,還是青燈古佛?她不知。可她明白,現在有個男人至心待她,男耕女織、安好安好的日子擺在麵前,她為何不試?
微抖的手用力兒攥緊勺柄,斂下恍惚的眼,張嘴一嘗,落花生碎餡兒的,粘粘糯糯,入口即化,嚼著滿口生香,公然滋味兒極好。
吳母對勁一笑:“老身雖瞎了,可日日亦練就出一手了,除了劈柴,旁的皆不在話下。當年家裡窮啊,老身將霖奴艱钜拉扯大,他亦爭氣,書讀得極好。幾月前我母子二人來京,便是為著八月的鄉試,冇成想老身竟得了這病。霖奴為了給老身治病,白日去擺攤子賺銀兩,夜裡溫書,吃不好睡不敷,身子哪能吃得消。冇錢給他補身子,老身就做些他順口的,這不?隔三差五便團回圓子吃,嗬嗬。”
春季的傍晚,風已然比晌中午大了些,掀動了轎簾,將綠鶯的淚吹散在了這桐花深巷中......
綠鶯瞧了瞧她渾濁的雙眼,迷惑道:“嬸子瞧不見也能團麼?”
公然如此,秋雲不住感喟。先且不說吳公子應不該,可女人一介弱女子,如何膽量竟變得這麼大!這不是常日頂撞負氣恃寵而驕的小事,這是要出性命的啊!
綠鶯頓了頓,拿出張銀票:“這個給你。先給嬸子瞧病,到日子你便去考鄉試,去之前花點銀子雇小我來照看嬸子。”
吳母滿臉與有榮焉:“可不是,霖奴在他爹墳頭立過誓,定要重振家業、光宗耀祖。要不是我這些年身子病懨懨的,我們早來都城了,不過也好,多溫了幾年書,高中的成算更大,是不是?丫頭啊,你放心,將來我家霖奴定會有出息的,不會屈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