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鶯渾身生硬,垂著視線,兀自未動。
馮元怔了怔:“難不成你想當掌櫃?”
拍了拍大腿表示她坐上來,馮元大手一伸指了指那帳本子:“過來,爺教你。”
馮佟氏高高在上坐於主位,這二人寒微臣服腳下,孰貴孰賤、孰高孰低明眼人皆瞧得清楚。她麵上雖雍容風景,內裡的酸楚又有誰知?喚嬌兒的嗓子嬌媚多情,琴雙聲如翠鸝,端的是一雙水靈靈的可兒兒,哪是她這半老徐娘比得了的。
馮元表示她將那書冊撿起,往她手裡瞧了瞧,有些瞭然:“看不懂?”
綠鶯完整回過神來,頓時軟了身子,心內忐忑戰兢,方纔忍不住倔了一遭,卻不知會被他如何措置。
正兒八經地向他請講授問,要提及來,這還是頭一回。綠鶯臉一紅,內疚一笑,聲兒裡夾著些羞怯:“爺教教奴婢罷,奴婢想學。爺放心,奴婢雖笨拙,可必然會刻苦的,毫不惹爺活力......”
馮元來到南門宅院,表示丫頭噤聲,自個兒掀簾子進了屋,屋裡人正兀自盯著本冊子。
“買你們返來是為著服侍老爺,咱家老爺乃朝廷命官,身份高貴,隻要你們謹守本分,繁華繁華自是享用不儘,但是......”說到這裡,用心頓了頓,瞧見二人瑟縮,她才接著道:“如有人敢恃寵而驕興風作浪,小命也打量保不保得住!”
這、這是要做甚麼?
她哪能舔臉這麼回?!故現在兒才瞧起帳本子,雖看不懂,可多揣摩揣摩,誰說就不能揣摩明白呢?不過現在好啦,馮爺來了,就教他罷。
馮佟氏自是把這鮮豔的留下,又挑了個樣貌清秀的。擺好貴婦人的架式,望著跪著的二人,她問道:“馳名兒麼?”
那鮮豔的趕緊回道:“回太太話,奴婢馳名兒,喚作嬌兒。”
馮元眯著眼高低打量她,陰測測一笑:“呦嗬,行啊,幾日不見倒漲了脾氣。”
一年複一年,日子過得可算舒坦了些,冇想到竟冒出來個程咬金,勾著老爺的人、貪著馮府的財。她除了去尋更貌美的將老爺留在家裡,她還能如何?
這算甚麼,揮完大棒再給個甜棗麼?綠鶯心內明顯曉得要順著他,可就是忍不住委曲陣陣。腿也不聽使喚,乾乾杵在原地。雖是不應時宜,她卻忽地魂飛天外,想起幼時爹說過的一句話來:“莫瞧大丫麵上和軟,那是平常。若逼急了她,骨子裡倔著嘞!”
綠鶯羞赧點頭。
滿心歡樂、遲疑滿誌、躍躍欲試,幾股滋味兒稠濁,她心內漲得滿滿,雙眼晶亮,喜滋滋道:“爺上回說,這朱粉芳每六個月一瞧瞧便可,但奴婢想著掌櫃一定冇歹心,奴婢也要多上上心纔是。老爺給了奴婢這間鋪子,奴婢想多跟著運營運營,定要將它開得愈來愈紅火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