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德冒便來劉家尋她,說是馮爺有事,命他來接她疇昔南門宅院,此時置身此地,的確似做夢普通。
綠鶯聽他連珠炮般一句接一句的,早慚愧地紫漲了麪皮,劉家那後罩房確切不是他該住的。他是高官貴胄,天然要住好的,哪能讓他再委身個破屋子,聽出他語氣不耐,她便不再提這事。掃了眼案上更漏,她笑盈盈道:“爺晚膳想吃甚麼?”
屋子安插的甚是富麗旖旎,架子床廣大高闊,床上掛的是水粉蘇綢帳子,桌椅箱櫃,一溜兒的黃花梨木。窗下的案子上坐著個蘇麻離青瓶,八仙桌上的青瓷香爐嵌著朱玉,捲菸沁民氣脾。
打小便愛好的玩意兒鮮明呈現在麵前,她喜滋滋地奔向妝台,坐在台前的方凳上,凳上頭用錦綢裹著一團棉絮,甚是軟和。摸了摸台子上頭架著的金漆琉璃鏡後,她翻開泛著香氣的檀木嫁妝,蓋子翻開,頃刻一片珠光寶氣,釵環金飾整齊此中。
綠鶯讓灶房籌辦了幾道菜和一碟子芝麻餅,又讓丫環沏了壺香茶。
綠鶯隻覺一股混著茶香與蟹香的熱氣劈麵而來,熏得她腦瓜兒昏沉沉,眼內一片氤氳,渾渾噩噩間似是被他一把抱起,旋身入了床榻......
妝台她一個丫環從未用過,幼時娘倒是有一個,那台子沿兒跟她鼻梁普通高,她那經常踮腳抻脖子將腦袋撂上去,摸摸黛筆、動動胭脂,感覺甚是別緻。
綠鶯曉得自個兒身份寒微,本覺得馮元會將她安設在一處偏僻小院子裡。小院子有寢屋有灶房,柴房能多堆些柴禾,有口水井能洗衣裳,有棵歪脖樹能結些果子,如此,她便滿足了。卻冇想到,竟是個如此麵子的宅子,她那裡見過這等世麵。
那此後紅袖添香豈不美哉?馮元心內舒爽,直感受撿到了塊寶。
聞言,綠鶯笑意淡了些,輕回道:“幼時娘教的。”
待人都退下了,她靠近馮元,攪動手指頭內疚道:“馮爺......”頓了頓,想到打今兒起就是他的人了,喚馮爺未免過分生分,便大著膽量喚道:“爺。”見他未作不悅,才放心接著道:“爺,這麼繁華的宅子給奴婢住,豈不是作賤了?讓奴婢住個劉家那樣的屋子便好了,奴婢那後罩房倒是住慣了......”
馮元一笑,伸手將她拉來坐於自個兒腿上,一手摟著她腰,一手掀起她下巴,湊疇昔臉貼著臉,親熱道:“無妨,過幾日爺讓人給你送來一把,你到時操琴給爺聽,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