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內正揣摩著呢,就聽“刷拉”一聲,竹簾被哪個莽撞鬼從外翻開,打在門框上一陣亂響。馮嫻滿臉煞氣地進了門,腳步鏗鏘,衣角帶起陣風,一旋身湊在桌前,兩眼在上頭那麼隨便一瞧,在世人還冇反應過來時便是兩聲仰天大笑。綠鶯目瞪口呆,此人變臉忒快,剛纔還是要索命的模樣,現在在乾嗎?
“如何的也得明兒新媳婦敬了茶再說罷。”綠鶯也不肯定地說。
馮佟氏在敬過茶後便被送回了小佛堂,綠鶯不曉得李朝雲是否駭怪,但隨後馮嫻殺過來,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讓她得空多想。因為容嬤嬤這幾日已經在馮元的授意下,一樣一樣地將管家權放到了李朝雲手中。“這事板上釘釘,容嬤嬤卸完權就要走了。”
“哎,等著瞧罷,這貨準不是個省油的燈,一準兒地會出幺蛾子。咱倆打賭,我將話撂在這,說岔了算我的。”馮嫻坐返來,咬牙篤定道。
要走時,馮嫻一喊,純兒便與豆兒手拉動手蹦跳著進屋。純兒不肯分開,扯著母親衣角不幸巴巴地搖啊搖:“娘,我想留在小巧院與豆兒mm玩,今晚不歸去了行不可?”
那比來讓你早出晚歸出門與其相會的阿誰男人呢?是個靠得住的麼?綠鶯忽而獵奇了,一個受過傷的女人,接下來挑人總會慎之又慎,馮嫻又是個有主意且目光極高的,能讓她瞧上的,會是個甚麼樣的主呢?一說到這裡,她才後知後覺地認識到,今兒馮嫻如何冇出門呢?
這段塵封多年的舊事,讓人聽著很不舒暢。李大人的原配當年生了李朝雲後,身虛體弱,臥床療養,同胞mm以擔憂姐姐為由,常來府中走動顧問。可兒還是不到半年就冇了。將人下葬後,竟還冇過完頭七,李大人便等不及,將這妻妹娶進了門。以後,李朝雲與李繼太太明著母慈女孝,暗裡較量不竭,直到成年出嫁。綠鶯聽得震驚不已,從內心往外冒著寒氣,呆呆地望向馮嫻。
本朝國庫空蕩,以是俸祿低,但皇上也得常常安撫一番部屬,故而總會在年節時賞底下高階重臣一些衣食品件,比方江南織造府進貢的布料繡品等。馮府人少,按說底子不缺這些,再說正凡人家的做法也都是先可著上頭囤積的新料好料用,哪有鄙人頭抽沉料爛料的,畢竟這東西不比古玩,實在就跟菜似的,越放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