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馮元下衙回家時都被灌了碗又苦又澀的板藍根水,想他一向身材健旺,多年未曾喝藥,這一下將他苦的直想罵娘。整座府邸差點成了人間煉獄,他恨地牙癢癢,心道那李老兒命好,投生為綠鶯親爹,不然他非得去掘墳鞭屍不成。
“是肺癆。約麼是這兩天下雪,他那賃的屋還冇炭冇火炕的,就病發了......他一向咳一向咳,昨兒開端房東冇聞聲咳嗽聲,晚間出來一看,人都硬了,他那兒子也冇了,不知是病死還是凍死......”
“彆說!”
說不怕都是輕的,她家姨娘底子就是優哉遊哉地在享用,就跟豬八戒吞了人蔘果、白骨精吃了唐僧肉一樣。
紮著朝天辮兒,一身粉紅衣裳的小女童嘴裡裹動手指,正歪著脖子打量自家院子裡那棵樹,不時還能聞聲兩下嚥口水的聲。
“李老爺他......過世了。”
女童便是綠鶯。這是她小時候的事了,當時她是七歲,還是八歲?歸正十幾年疇昔,不敷以久地讓人健忘,可產生了太多,乃至於她真的是差未幾要忘光了,而在親爹突但是至的這一天,於夜裡夢中想了起來。
“去,讓人去街上藥局買些板藍根,多買些,多打發幾個小廝去,讓抬著桶子罈子罐子,打些醋返來。”
“姨娘啊,奴婢不想去。”春巧有些彆扭地鼓著嘴。
存亡更替,生命是隕落和初生的過程,反幾次複,冇有停止。綠鶯的第二個孩子,是在送走世上最後一個親人後有的。
汴京物價高、地價高、人瑣事兒多,繁華的逼迫貧苦的,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綠鶯也隻能做到這些,今後今後,天涯一方,相互好自為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