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呢?這裡不好,姨娘我們為甚麼要來這裡啊?真的要在這裡住麼?爹爹甚麼時候來?”
“不開!如果破門而入,就給我打出去。”綠鶯恰是煩躁的時候,竟又有討嫌的了。
“那爹爹會來這裡麼,我還想要爹爹。”豆兒委曲地抬開端,怯怯問她。
豆兒奶聲奶氣的話,卻讓綠鶯笑意滯在臉上。她用臉蹭了蹭女兒,一下下撫著女兒的頭,輕聲道:“爹爹不會來,有姨娘陪你不好麼?豆兒為何說這裡不好,是嫌裡頭的聲兒太吵了?明兒就好了,今兒在裝傢俱呢。”
豆兒的哭聲順著她的力道抖了一瞬,接著越加哭嚎起來,嘴裡不住嚷著要回家。見她要滑落到地上,綠鶯趕緊將她往上挪了挪,豆兒俄然手腳拍打踢踏起來,閉著眼哭個不斷,肉呼呼的小巴掌胡亂揮動,叭叭幾下拍在綠鶯臉上。她頃刻一陣來氣,將豆兒一雙胳膊固在身材兩側,將全部身子扳住,沉著臉喝道:“彆哭了!再哭就不要你!”
十仲春,正冷的時候,院子裡種了梅花,白雪中透著幾點紅梅,好像一幅喧鬨的水墨畫。北風將綠鶯的髮髻吹出了毛碎,順著脖頸往領子裡鑽,不一會的工夫,臉又紅又緊。眼淚還冇出眶,就已經被凝成了霜。
哭聲戛但是止,豆兒展開眼,呆呆地看著她。
“奴婢冇彆的意義,隻是感慨姨娘與吳大人有緣無分罷了。他現在在翰林院,等學習三年後,就是七品了。若當初......姨娘也是官太太了,隻歎運氣弄人啊。”
秋雲出了門來,握住她冰冷的手,往嘴邊湊著哈氣,勸道:“姨娘進屋罷,你正來著月事呢,凍壞了可如何是好。”
“姨娘可彆說氣話了。”
綠鶯一愣,半晌冇反應過來。春巧卻俄然拽著秋雲的手,噘嘴道:“姐姐你說甚麼呀,他的事兒跟我們有甚麼乾係,姨娘就算出來了,也是馮家的人,可絕對不能有彆的想頭。”真是的,秋雲姐姐莫非忘了麼?當初老爺曉得姨娘與那吳公子的過後,差點冇一腳踢死她,更是將姨娘清算得滿臉血,可多虧冇出性命,這時候想再冇事惹事麼?
“那就讓她歸去,如許最好,她歡暢,我也費心,歸正她也不奇怪我這個娘。”說是這麼說,可綠鶯話落就抹起了眼淚,濕乎乎的臉被風一刮,像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