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姨娘彷彿看出她內心疑慮,把身子微微往榻前挪了挪,聲音加溫和了,“大蜜斯,夫人她……也是愛女心切,還望大蜜斯千萬不要違逆了夫民氣願纔是。”
豐姨娘取過榻上印花羊毛薄毯,行動輕柔地蓋蘇玉妍身上,又為她掖好毯角,這才叮嚀春草去煮茶。
當蘇玉妍聽到“你母親處境就變得奧妙起來”時,不由也內心悄悄測度這“奧妙”二字奧妙含義――雖為嫡女,可生母早逝,父親續娶後妻,又喜得龍鳳雙胎,於喪母長女淡薄些,也道理當中,但不知豐姨娘所說“奧妙”處境,到底奧妙到了何種程度。
隻要豐姨娘輕聲說道,“老爺,大蜜斯不過是因為夫人病勢減輕內心焦急而至痰迷心竅,妾身自會跟下人們說清楚,還請老爺放心。”因宋氏不睬中饋,蘇家大小事件,多數都是由豐姨娘打理,加上她本就是宋氏陪嫁,也勉強算得上名正言順,是以蘇府高低,也都視她如半個主母。
蘇慎此時已經把宋氏床上放好,聞聲轉頭,瞧見女兒醒來,頓覺內心一鬆,忙上前扶她起來,又檢視了一番,見隻要後腦磕地處略顯紅腫外再無異狀時,這才放下心來,又看了看躺床上昏倒不醒宋氏,這才向蘇玉修道,“修兒,你姐姐既然醒了,你就先送她回房,一會兒李啟賢就來請脈。”說完,又寂然掃過屋裡世人錯愕不安臉,沉聲說道,“方纔屋裡產肇事,我不曉得你們聽到了多少,不過,你們都給我記好了,一個字也不準胡說,不然,家法措置!”
蘇玉修此時恨不得立時就把姐姐弄出嫡母屋裡,也不要人幫手就俯身抱起姐姐,何如姐姐原比他高大,他又人小力薄,才勉強把人抱起,就覺雙腿戰戰,非常吃力。
說話間已經到了東配房,春草吃緊放下燈籠,就幫著豐姨娘把蘇玉妍安設明間軟榻上。
8、姨娘
閃動燭影裡,蘇玉妍眸光逗留豐姨娘那平平無奇瓜子臉上,好半晌,才輕聲說道,“姨娘有話就說吧,彆繞彎子了。”
說冇嚇著,那是自欺欺人,不過豐姨娘這話問得,竟好似親眼目睹過方纔那駭人場麵普通,蘇玉妍想了想,遂抿唇一笑,“我還好……倒讓姨娘擔憂了。”豐姨娘邊幅平常,渾身高低卻模糊透著大師氣度,全然不似一個職位寒微妾室,可貴是,宋氏那樣抉剔性子,也冇有挑過她錯處。以是,蘇玉妍之宿世事情經曆推斷,豐姨娘毫不是一個簡樸女人,因此她一貫敬而遠之,量不與其產生交集,此次,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