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有宦娘悉心顧問,康嫂子從旁安撫,李老太太的狀況倒還不錯。她每日裡與康嫂子、兒子李康等一同玩一種名喚做“葉子戲”的博戲,當真是個悲觀人兒,真應了她之前說的“管他內裡出了甚麼事兒,天塌了另有高個兒頂著呢”。
她舉著傘,正要入膳房,卻忽地聽到一陣聲響。
鄭甲是個麵孔儒雅的男人,若不是李績事前申明這是他的舊部,宦娘當真看不出這男人乃是行伍之人。鄭甲的舊傷在腿上,若細細察看,便可發明他走起路來時步速極慢,且走的並不順暢,彷彿有些微跛,這恰是舊傷而至。
現在想救這女子,非得翻開後門不成。
康嫂子有一女一兒,幸而皆未曾遺傳了李康的天生癡愚,俱是聰明聰明。大女兒采芸跟個男孩兒似的,活蹦亂跳,一刻也不能溫馨,此時則與大人一起玩牌,嚷嚷個不斷。小兒子李淩昌方纔八歲,秉承了爹孃的好處,端是個姣美小兒郎,隻是他也不是個能溫馨的孩子,雖腦瓜靈光,卻在桌前做不久。
他遽然扔了手中男人的斷臂,踉踉蹌蹌地向著那扶牆而行的女子走來。
宦娘回顧,見是正帶著兩個奴婢巡院的鄭甲,不由放心下來。
“……沈女人,先不要輕舉妄動。”
宦娘摸了摸他的頭,“就彷彿麵前有個泥人兒,你看不慣它的模樣,想竄改它。一拳打碎的話便隻是打碎,若要將它塑成你喜好的模樣,便要下工夫去揣摩了。同理而言,想要竄改近況,那就非讀書不成。有人讀書讀成了道學先生,死學究一個,可有的人卻能夠學乃至用,經世濟民。”
宦娘自小時起,便很少打仗這些消遣之物。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她學寫字是為了代巷中商賈寫信贏利,她學演算法是為了看賬算出入,窮愁得誌,那裡偶然候似其他女兒普通打桃射柳,弄月撲蝶?是以宦娘並未曾插手李老太太等人,而是在旁幫著照看康嫂子的兒子。
關於那食人血肉的怪物,鄭甲亦有所體味。這類怪物均是人異化而成,麵色青紫,恍若死屍,並無神智,隻知追逐與啃食。它們力量頗大,卻行走遲緩,反應癡鈍,對於人的味道和聲音極其敏感。另據朔陽侯送來的諜報所言,這類怪物的缺點隻要眼睛。捅瞎一隻,便可大挫其之氣力,如果捅瞎兩隻眼睛,則可將怪物殺死。
這般想著,鄭甲下了定奪。他令奴婢在不遠處候著,若出了不測,便立時攻上來,又命宦娘掩了門窗,如果出事,千萬不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