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心神不寧地獨自考慮著時,宦娘耳邊忽地響起了一陣拍門之聲。
宦娘因著孃親的身份,自小到大受了很多冷嘲熱諷,早已不會為此憤怒。李績言語刻薄,她全然不放在心上,隻是悄悄一歎,隨即揹著他,平聲說道:“侯爺你看,這雹子裡有些泛著藍光呢。之前那不會溶化的雪,我也曾細心看過,有些雪花也模糊泛著藍光。”
屋外雨勢涓滴未減,恍似瓢潑盆傾,落地時擊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雨中夾著金錁子大小的冰雹子,宦娘立在簷下看著,不由心生驚奇,隻因這冰雹子竟模糊泛著藍色,甚為詭異。
李績聞言,內心一怔,抬眼看去,公然瞥見這跟著雨絲墜下的雹子大多是普通模樣,有少數則模糊泛著藍光,若不細心察探,當真發明不了,便是發明瞭也多數覺得是目炫之故。
宦娘驚起回顧,正撞見身著紅色褻衣,神采肅冷的李績。她趕緊轉過身來,又羞又惱,彆著臉就要疾步拜彆。
宦娘心底光榮,趕緊去喚沈晚。二人冇甚麼好清算的,沈晚想讓朔陽侯的兵士去隔壁院子裡拿她們母女攢下的銀錢,宦娘卻硬生生地攔下了她,說甚麼也不讓她去。沈晚冇了轍,隻好服從女兒的安排。
她入迷地看著,心中暗自揣摩,卻忽聞身後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她謹慎撫著老太太回了屋子,又經心折侍她睡下,這才起家拜彆。雖稍感疲憊,可畢竟寄人籬下,如此行事也是應當。
宦娘笑笑,安撫道:“人是活的,銀錢是死的。留得青山在,纔不怕冇柴燒。咱娘倆活得好好的才最為首要,錢冇了,還能再賺不是?”
宦娘也將本身包的嚴嚴實實的,僅僅暴露一雙鳳眸來。她與康嫂子及沈晚一同去了大堂,但見朔陽侯坐在堂中,見她們來了,站起家來,凜聲道:“人已齊了,速速出發罷。”
宦娘經李老太點過,此時已能聽出這話裡的“賠罪報歉”之意。她笑了笑,回道:“寒意砭骨,將軍還請速速回屋罷,宦娘先行告彆了。”
但聽得她道:“小叔子部下的兵來接我們了,快喚醒你娘籌辦籌辦罷。小叔子在繁華道有間閒置的府邸,內裡有水有糧,能撐上很多光陰,我們從速走罷。”
沈晚自發冇用,趕緊擦了眼淚。說實在的,這些年來若非有女兒在旁支撐,沈晚當真是活不下去了。
宦娘手上微頓,隨即笑道:“小時候被人丟石頭,潑臟水,當真怨過娘。厥後垂垂長成,我便明白,北叟失馬,焉知是福是禍。娘若不出錯,便不會有我。旁人若不欺負幼年的我,我便不會想著長進。娘一向說我若生活著家大族的話,定是做當家主母的料,但是娘想冇想過,若我做貴女的話,定然會與其他貴女普通行動,成日裡隻曉得揣摩妝容服飾,不敢大聲說話大步走路,說不定還得裹小腳……休咎相依,咱娘倆要做的,便是儘力為之,轉禍為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