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尚揚著腦袋,諦視著徐平,不由得內心感慨:當真是同人分歧命。一樣是從水裡出來,瞧那猴子和屠夫,均是滿頭濕發,麵上帶水,渾身披髮著臟臭之氣,而這徐統領,長身玉立,肌肉刁悍卻又極富美感,但見他放下沈宦娘後,單手將額前濕發揚至腦後,暴露一張光彩照人的俊美俊顏來,便是花和尚見了都不由得心生悸動。
湖草成群後退,便見不遠處,渾沌湖水中,雜草群裡,漂泊著個女子的身材。
他正胡思亂想著,便聽到徐平已然披好了黑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倆,沉聲道:“本日練習便到此為止。這沈宦娘出了變故,還需由我帶去,細細察看。等她一醒,我便命她還回你的眼睛。至於你們私鬥之事,總歸是她先出的手,要記大過,罰之以杖刑。你可對勁?”
他低頭凝睇著沈宦孃的慘白蕉萃麵龐,如有所思,這沈女郎怕是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了,精確說來,她已然是一株植物。唯獨不知這到底是功德還是好事,沈宦娘亦會是以而產生甚麼竄改。
“你犯了錯。一來冇有達到我練習的要求,二來竟敢與孫升及花和尚私鬥。你說,我該如何獎懲你?”他悄悄啟口,語氣甚是溫和,卻聽得宦娘心中悚然不已。
徐平卻忽地岔開了話頭,“感受下你的心臟跳動。”
既然是屍身,既無用處,亦無興趣,徐平並不想吃力將她抬到岸上。他麵色淡然,正欲丟棄沈宦孃的屍身之時,卻驀地發覺到有些不對,倏然伸手,鉗住她綿軟有力的手腕,細細察探她的傷處。
它們非常溫馨,便如淺顯的湖草普通,伸展著頎長草葉,隨波飄零,看上去並無異狀。
第十七章
屠夫緊握雙拳,沉聲道:“如果活著,纔是當真蹊蹺。”
他倒是不畏死。為了風趣,為了實驗,徐平能夠置之存亡而不顧。
他微淺笑了笑,將沈宦孃的手腕抬至唇邊,吮著那細緻肌膚,遽然張口,齒入肌肉,狠狠咬了一口。如他所料,口中的液體涓滴血腥味也無,而是充滿了植物特有的草味。
“……是我不識端方,甘心受罰。”迫不得已這般說著,她方纔重視到,本身身上穿戴的衣裳還是是之前那身,濕漉漉的,半乾不乾,猶然帶著湖水的臭氣。
比擬較看看那沈宦娘是生是死,徐平更獵奇的是那變異的湖草。他實在想曉得,本身的異能在水下是否有效。
方纔扒開那草葉,徐平便立時發覺到身後有些不對。他淡淡回顧,便見身後稀有根長草,好像活人的手指普通,正在謹慎翼翼地觸碰到他的樊籬。見他回顧,那些湖草倏然微微退後,彷彿是稍稍躊躇了一下,忽地又驀地向前攻來,葉齒鋒利,猶似帶著血腥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