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曉得本身已經化身彌勒佛轉世的商成,這個時候正和火伴們在一起繁忙。八十多匹馱馬揹負著大大小小靠近三百個麻包箱子,把這些東西都卸下來再集合在一起,就能把統統人累出幾身汗。何況他們這幾天都冇吃過一頓飽飯,端賴著一口氣硬撐著,眼下看著酒坊灶房後飄飄零蕩的炊煙,聞著越來越濃烈的麥餅蒸饃香味,耳邊聽著鍋鏟在鐵鍋裡叮咣磕碰嘩嘩亂響,一個個都饞得直吞口水。商成更是饑餓難耐。他個子高大,飯量天然也比彆人大,可這五天裡頓頓都和旁人一樣,隻能分到半塊比他巴掌還小點的麥餅充饑,方纔連續卸了十幾車貨,早就餓出了幾身虛汗,連腳步都變得輕浮起來,走路時兩條腿軟綿綿地就象踩在一團棉花上。
“波斯胡在上京也是常見的,你如何曉得他們就是卅五行的人?”
幸虧趙石頭覷他神采發覺出幾分不對,管事再給商成分撥事情時,就把大部分重活都攬了疇昔,商成過意不去想搭把手時,他還特地讓商成多歇息歇息。
酒坊伴計接了袁瀾扔給他的小物件一看,是顆黃燦燦比尾指略小的金豆子,立即歡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嘴裡一籮一籮粗笨的巴結話就遞上來:“怪不得明天一早喜鵲就在樹梢上叫,本來是有高朋登門……我眼巴巴地站這裡看了一上午,就為等著客人您。剛纔還抱怨那喜鵲,天剛亮就報喜,如何高朋還不到,正說上山去看看,您這就到了……”他得了塊金子腦筋已然成了一灘糨糊,一番話說得媒介不搭後語四周八方都在漏風。袁瀾也不在乎,撣撣鞋麵上的泥土跺頓腳,就施施然進到蓬下找了個通風涼爽的潔淨桌子坐了,飲了一口茶水漱過口,一邊和一向在他中間轉來轉去獻殷勤的酒坊伴計說話,一邊看著侍從用沸水洗濯本身帶來的茶具。洗過茶具,侍從再從身邊小荷包裡取了一小包油紙密密包裹的茶葉,連茶葉帶佐茶的香料一起傾出來,用沸水洗了再把頭壺水倒掉,這才重新添了沸水泡茶,再把濃香撲鼻的茶水傾在一個羊脂般光芒白淨的拳眼杯裡。
一聲撕帛裂錦般的鋒利嗓音驀地間直竄雲霄,頃刻時統統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隻感覺麵前彷彿一黯,浮雲蒼水青山綠樹都在這一聲叱吒中化作了扭曲迷夢。
伴計涎著臉笑道:“有是有,就怕是客人早就聽過了。”
“最善《鵲橋會》。”
“你說來聽聽。聽過的也無妨再聽一回……”袁瀾下巴朝伴計一擺,侍從立即從懷裡掏了串銅錢,哐啷一聲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