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柔低低歎了口氣。
“你是從安慶府來的?”老太太上身前傾,聲音極低。
我先找到皇莊,說是那皇莊裡,當時生了位皇子,可我阿孃背麵幾次捎信,都說帶的是位女人,還說像我,敬愛得很。”
唉,可惜啊,背麵,也就半年,這六位,就這事那事兒,都死啦!
耳屋是一間小佛堂,對著屋門的條案上,供奉著一尊半人來高的白衣觀音細瓷像,手裡拿著根楊柳枝,慈眼微垂。
我看病治病上頭不可,接生倒是一學就會,也就一兩年,接生上頭,堂姑就不如我了。
再厥後,有一天,莊子裡來了幾個管事,說要請穩婆。
往巷子裡走到最頭頭,她家有棵柿子樹,一樹大紅柿子,好找得很,進了巷子就能看到了。”
藥婆多數能接生,能接生的,多數懂些草藥會看病,不接生時,就是藥婆。
“您吃了冇有?如果冇吃,我正和麪呢,多加一瓢麵,你嚐嚐我擀的麵。”杭大娘將糕點放到中間碗櫃裡,笑道。
“家裡有病人了?咋回事兒啊?”杭大娘一邊利落的和著麵,一邊和李桑柔說話。
“多謝您。”李桑柔欠身謝了掌櫃,往中間糕點鋪買了幾大包糕點,進了巷子。
就是當時候,有個小丫頭,十八九歲,瘦得很,像隻吃驚的老鼠普通,躲在假山前麵,一個勁兒的衝我招手。
掌櫃出了櫃檯,站到茶坊門口,熱忱而細心的指著路,“看到前麵那家絲線鋪冇有,中間有條冷巷子,巷子窄,你細心看,彆錯過了,過了絲線幌子就是。
我想著,許是當時候,住在那莊子裡的管事兒家裡有甚麼人,或是彆的甚麼人,生了位女人。唉。”李桑柔悲傷的歎了口氣,“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老太太直視著李桑柔,笑容凝固在臉上。
杭大娘揉好麵,撒了層麪粉,開端擀麪。
老太太一聲長歎,站起來,走到供奉著觀音大士的長案前,拉出長案最邊上一隻抽屜,將抽屜放到地上,手往抽屜洞裡伸出來,半晌,摳了隻小小的絹封出來,走返來,遞給李桑柔。
嗯,當時請的是哪幾位接生婆,很好找。
“陳年舊事兒了。二十一二年前,我剛生下來,家裡窮極了,恰好有人找奶孃,挑上我娘了,我娘就把我交給我外婆,去給人家做了奶孃。
李桑柔細心打量著老太太:中等身材,清臒潔淨,精力極好,眼角被皺紋拉得微微下垂,眼睛倒是黑亮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