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正要問你,此去南京但是碰到甚麼費事,如何如此狼狽,你們為了國度如此辛苦,牢記要謹慎,留得有效之身,此後必定大有作為。“
朱慈烺細心將信讀了三遍,長歎一聲,他不由想到先人經常將汗青上史可法揚州就義與唐朝在睢陽奮力抵當安祿山的張巡並列。
李成棟告一聲罪,謹慎翼翼的貼著凳子坐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封手劄,恭敬呈上。
“成棟,孤曉得你日夜馳驅,辛苦萬分,可如此存亡存亡之際,孤還不能讓你歇息。這裡有兩封信,一封你仍給揚州史閣部,另一封請他相機轉交九江的袁繼鹹。此事萬分奧妙,你出入南直隸但是無礙?”
李成棟讀書未幾,堪堪能讀寫罷了。幸虧不識得這張睢陽,不然豈不是感覺太子爺如此評價史閣部,豈不是有謾罵之嫌。
朱慈烺搖搖手,讓他坐下再說。
朱慈烺等人一起風餐露宿,披星戴月,隻十餘日,已過了許昌府,籌辦轉道西南,往襄城方向而去。李成棟去了南京已經半月不足,卻仍不見迴轉。每日裡除了君臣馬車召對,就是叫來左夢庚,大師體味南邊的局勢。諸人得了朱慈烺的授意,均隻假作對左氏父子倚為背景,左夢庚日趨嬌縱,渾不把這老長幼少的君臣放在眼中,乃至見了方嶽貢這等輔相,也隻是拱手罷了。
”李將軍辛苦了,坐下說話吧。“
朱慈烺聽到這裡,想到大敵當前,各路軍閥卻還在內鬨爭鬥,心中也是憤怒,不由重哼一聲
罪臣蒙先帝大恩,數剿賊匪,分鎮南京。粉身碎骨不能得報。國步惟艱,恒念忠義昂揚,提兵江滸,不忘極力興複。然罪臣昏聵幽閉,違逆欺君,月餘不聞太子訊息,竟自附議立福王為帝,其心萬刀同戮,其身萬死莫贖。
正切馳思,忽奉手教。謹誦尺素,拳念隆恩。此際江山表裡艱钜,國政表裡腐敗,前月驚聞闖賊反叛圍城,天下震驚,罪臣待罪麵樞,得軍三萬,北上驅伐。軍次淮上,凶問遂來。先帝殉難京師,太子淪陷賊首。山哭海泣,地陷天崩。全軍縞素,萬民俯慟。何其大哀!
”勁敵環伺於側,這些匹夫不知枕戈待旦,整武備武,卻還在縱兵虐民,貪權奪利,真是個個該殺!“
朱慈烺本來昏昏沉沉,一聽此言,精力一震,就著車廂內暗淡的燈光,細心一看,卻公然是去了南京多日的李成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