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月歎道:“隻需幾輛馬車,裝些平常器用便可,其他的物件,便不消帶走,都留在宮裡吧。我阿誰匣子中,裝著張子還給我的地契和金銀,帶上阿誰便是。你派人同張子說一聲,請他派幾小我策應我吧。”
繆監將它呈到秦王駟麵前,方用小刀拆開漆印,從青囊中取出尺牘,再拆開泥印,恭敬地將兩片木牘呈與秦王駟。
羋月點頭:“我很恭敬庸夫人,但是,我畢竟不是她。”她要逃離的,不但是這個宮廷,她更要逃離秦王駟。她不是庸夫人,固然分開了鉤心鬥角的宮廷,卻畢竟還捨不得阿誰男人,寧肯留在那行宮中,等著他偶爾的到來。她要走,就要走得徹完整底,此生當代,再不相見。
張儀在府內接到了羋月之信,大為驚奇。
羋月卻早已經想好,道:“先去韓國,再去東周。”
一滴眼淚落在席上。
繆監不敢怠慢,忙接了過來,呈與秦王駟。
秦王駟神采一變,緩緩道:“張儀,你本日來,是為誰遊說?”
庸芮卻搖著扇子道:“我不但早就曉得,並且還為此去西郊行宮,勸我阿姊為羋八子討情。”
庸夫人當日出宮,便是賜以西郊行宮,一應份例,亦是參照王後。現在這羋八子要出宮,在那邊安設,依何份例,倒是要秦王駟示下。
張儀將棋一推道:“又輸了。唉,臣連輸三局,大王棋藝,令臣甘拜下風。”
秦王駟道:“那也由著她。歸正,她老是有體例的!”聲音中,透著無儘的冷意。
薜荔一驚:“您要離秦,不去西郊行宮?”
羋月說完,留下傷藥,便站起來走了。
繆監這纔會心,吃了一驚:“是庸夫報酬羋八子討情?”見秦王駟冇有答覆,當下又謹慎翼翼地問:“大王,羋八子出宮,照甚麼例?”
繆監隻得應下,退了出去。
庸芮卻輕歎一聲,不堪難過地點頭:“宮中光陰殺人,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羋八子,又走上我阿姊的門路。”
張儀拱手道:“臣實不及大王。”
張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似你這等安守庸常的人,是不會明白她如許的女人的。”說罷,便換了冠服,倉促入宮。
薜荔見她主張早定,便再無他話,依言行事。
羋月轉頭,輕拭去淚水。
張儀氣得頓足:“你……你好胡塗。”
他覺得庸芮也必會大吃一驚,不想庸芮隻“哦”了一聲,神情卻無非常。
薜荔聽了不由得點頭,道:“阿姊,自小我就曉得,阿姊比我聰明,見事比我明白。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