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商看著懷中的幼女,知她夙來無憂無慮,現在作此惡夢,必是被王後白日的凶暴所驚,心下又是顧恤又暗恨,趕緊悄悄拍著羋月道:“無事、無事,有父王在,甚麼魑魅魍魎,都傷不了你。”
楚王商又豈會信賴,冷哼一聲道:“你在哭甚麼?”
恰這日楚王商無事,來看羋月,羋月便問:“父王,這玉為何叫和氏璧,和氏是誰?”楚王商當哄著小女兒入眠,乃道:“和氏乃是卞和,乃是厲王之時的人。厲王之時,犬戎攻破鎬京,幽王死於驪山,平王東遷……”
羋月眨了眨眼睛問道:“就這麼把他的左腳給砍了?”
因她白日惹了事,向氏不放心,便睡在她的身邊。睡到半夜,忽覺不對,趕緊點亮了油燈一看,卻見羋月喘氣著、臉上儘是掙紮痛苦,倒是一動也不能動,隻是滿臉通紅,汗珠滾落。
他在迴廊上漸漸踱著步,卻想著方纔羋月的問話道:“她也像我一樣討人喜好嗎?”
楚王商輕歎一聲:“癡兒,這人間有很多東西,比怕痛更首要。百姓奴婢,存亡如草芥豬羊,避痛畏死。但是士人倒是為道而活,那卞和雖是匠役之流,唯心頭有這一個道字,便擔得起這顆士子之心,這便無關身份了。士不在身,而在心,如傅提及於板築、膠鬲起於魚鹽……”
楚王商卻反問道:“你說呢?”
楚王商向她臉上一摸,便感覺有些濕意,便托起她的臉,對著燭光看了看。莒姬似是想要扭頭避開,輕聲道:“大王,夜已深了,妾奉侍大王安息。”
楚王商聞聽便摘下本身隨身掛著的玉璧放在羋月的枕邊,又叫了巫師在雲夢台做了場法事,羋月這才垂垂睡得穩了。
卻聽得耳邊有一個溫婉的聲音問道:“大王,夜深露重,您要保重啊!”一件外袍便披在他的身上。他昂首,但見麵前的少婦笑容迎人,眼神中儘是柔情,一時不快的表情竟在這溫婉體貼的敬愛中被撫平了。
她站在一團烏黑當中,甚麼也看不到,甚麼也聽不到,彷彿聽覺視覺全都被矇住了。她夙來膽小,可這時候卻冇出處地感覺驚駭之至。她甚麼也做不了,隻要放開腳步,不斷地跑著,她也不曉得能跑到那裡去,到底要逃著甚麼,隻曉得她一步也不敢停下來,如果停下來就似要被這一團暗中給吞噬了普通。
羋月這才彷彿稍得了些力量,用力掙紮著終究嘶吼出聲,這時候她的四肢才俄然拳打腳踢起來,向氏無妨被踢了一腳在腹中,她也顧不得本身傷痛,趕緊抱住羋月喚道:“孺子、孺子,你且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