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諾心中暗叫不好,聽這紛繁踏來的馬蹄聲足有百人之多,她自知不是敵手,倉猝策馬往回奔,她此次半夜溜出來,本想親身去長安找李臨江問個清楚,誰料還未曾分開邊塞就碰上了鬍匪。
“駕!”頓時的程然諾狠狠甩脫手中的蟒皮鞭子,她騎著一匹烏黑得空的駿馬飛奔著,夜晚的天空星月愈暗,唯有她這匹毫無正色的白馬,如同一輪明月,又似一陣紅色的疾風颳過山穀。
程然諾毫不害怕地勒馬,她俯視著擋路的一眾賊人,隻見她手中刃如霜雪的長劍顫抖,刃寒勝水,在逼人的火光前,她的臉上透暴露三分豪氣、七分豪態,舉手投足之間皆是颯爽英姿。
程然諾躺在地上瞧著忽明忽滅的火光,她還是成心識的,她能清楚地聽到這群鬍匪的對話,但全部腦袋卻不竭發重,是如何也掙紮著起不來了。
危鈺眉頭一皺,噌一下看也不敢多看就衝出了程然諾的房間,程然諾還是第一次瞧見向來安閒不迫的危鈺,竟然能撒腿跑得這麼快,她忍不住倒在床上捧腹大笑起來,實在她所穿的低胸連衣裙,前麵確切有條看似隨時會崩開的拉鍊,但程然諾很清楚,這實在隻是個裝潢性的拉鍊,內裡仍有一層豐富的布料。隻因程然諾掐準了危鈺的死穴,才氣有如此的服從罷了。
程然諾很快洗過了澡,她濕著一頭稠密的黑髮,立於浴室充滿蒸汽的鏡子前,程然諾盯著儘是水汽的鏡子遊移了下,方用手上去一抹,冰冷的鏡子前刹時一片清楚,輝映出她粉頰上一雙黑甸甸的眼睛,微卷的睫毛下,氤氳著水汽的眼眶內一對烏黑的瞳人閃閃發光。
她宿世的幻象也在鏡中她那雙黑沉沉的眼底,緩緩展開放大:
程然諾一手持鞭子,一手去抹眼角的淚,她低聲的抽泣在噠噠的馬蹄聲中非常微小,“不可,我要奉告臨江,我要他留下,或我跟他走,我必然……”她哽嚥著說不出話來,山穀裡的北風刺過她的臉頰,但她卻揹著承擔緊握住韁繩,即便韁繩將手掌磨出了血,也不肯有半點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