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鈺冰冷的黑眸逐步變得溫存,他漸漸垂下握方向盤的右手,讓程然諾悄悄枕在他的右肩上,而他隻用左手握方向盤開車。實在他清楚能夠推她一下,讓她依托在副駕駛座上睡得更舒暢些,但他卻不知為何本身冇那麼做,他竟一向如許單手開車,乃至在空無一人的門路上放慢了車速。
她枕著他的肩膀睡得很沉,中間低低地哼唧了幾聲,就像個充滿迷戀的孩子般,持續拉著他的衣袖溫馨睡覺。窗外不竭掠過春季的風景,時候久了危鈺的肩膀幾近冇了知覺,如同萬隻螞蟻在啃噬般,又麻又酸,但他偶爾側頭,會碰到她柔嫩的臉頰,脖頸處是她溫熱而均勻的呼吸。他竟不知為何有些迷戀起來,乃至嘴角不自發揚起一絲輕柔的含笑,如果這段路永久也走不完,她能永久靠著他的肩如許睡去,倒也不錯。
這一瞬,程然諾感受本身在他的目光中幾近要堵塞了,她能聞聲本身的心在猖獗地跳動,砰砰砰一聲比一聲更重。
“哦。咦,你肩膀如何了?”程然諾見危鈺彷彿右邊肩膀有些不安閒,危鈺卻自顧自地扭了兩下肩膀,“冇事,能夠開車開久了。”
程然諾扶額,無法地搖了點頭,“不是,我隻說了宿世,可你曉得嗎,我把這個故事奉告我堂哥以後,他信了。他非要我幫他找到青蕪,說是要還上一世的債,他對找到後的青蕪體貼備至,到處幫忙她,可青蕪早就不記得甚麼宿世,她見此生我堂哥對她如許好,竟然兩人你來我往有了豪情,並且更加密切起來,我堂哥發誓這平生要彌補前一世的錯,就跟未婚妻分了手,決定留在青蕪身邊。他的未婚妻受不了打擊,得了煩悶症,冇多久就跳樓他殺了,一屍兩命。”
危鈺稍稍動了一下右肩,輕聲答覆:“快了,就在前麵。”
危鈺遊移了下,在程然諾的描述中,青蕪應是手持長劍,一襲青色長裙的侍婢,她冷靜瞻仰著高高在上的仆人,眼裡藏滿了崇拜和傾慕,卻又恐怕被人發明似的,讓本身幾近寒微到了灰塵裡。而當青蕪在門外偷聽到本身將被仆人賣給匈奴,淪為最輕賤的娼妓時,她握劍的手微微攥緊,她烏黑的皓齒將紅唇狠狠咬破,竟是一聲不吭,她悄悄坐在如華的月色下,冇有哭,隻是望著仆人熄了燈的新房,她的青紗長裙在夜風中簌簌作響,身後所倚的梨花樹落下如雪的花朵,她在梨花樹下癡癡坐了一夜,淩晨時她像是想明白了甚麼,嘴角漫過一絲苦澀的笑容,她抖落衣裙上烏黑的梨花,帶著一襲花香悄悄分開。那一刻,她已悄悄下了決計,她叫青蕪,被父母賣給仆人家為奴時,她就明白本身的命是他的,就算死也隻能死在他的身邊,為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