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元年八月十七日,太上皇開延英殿,議立天子。公卿鹹以陳留王雲琅睿德神明,平叛定略,宜即禦極其帝,繼上皇之統。茲十月朔受禪,來歲正月改元,萬民鹹被其澤雲。
隔著這三四層淺紅深絳的簾幕,他瞥見了跪在大殿正中的殷染。並且――他信賴不是他的錯覺――她也瞥見了他。
殿左的梁柱後,那數重軟紅的紗簾隨風拂動。
段臻看了他好久,話音卻很安靜,“將這葉氏、殷氏,都下大理寺去。誹謗朝廷,心存不軌,細心審著。”
“那便如此吧。”段雲琅低低隧道,“我會想體例……”停頓了一會兒,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繩索勒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喘不過氣來,“但是,我……我不準她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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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臻眸光一縮,一時候,殷染卻也望向了他。
“上皇!妾找內廷局裡問過了,這是顏德妃的遺物,傳給五殿下的――要麼就是五殿下被人偷了,要麼就是五殿下送與殷娘子的――陛下,這是私相授受的明證啊!”
她這話一語雙關,既暗指陳留王將登大位,又把太上皇也歸為“宮中舊人”一列;聰明是聰明,可惜有些吝嗇。公然太上皇不會受這個激,而殷染笑意卻更深了:“甚麼上馬威,我是聽不懂的;隻是前些日子,昭信君曾問了我一個題目,現在我想原樣問葉寶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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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染竟有些驚駭他如許的眼神。
劉垂文驚詫,“您說甚麼,殿下?”
殿外一片喧鬨,天光漸而透入了這死寂的殿宇。這是延英殿,是統統的起點,也將是統統的起點。太上皇沉默了好久,外頭的公卿百僚聞聲了陳留王那句猖獗的話,紛繁群情起來,義憤填膺的,唾沫橫飛的,有人甚而大聲罵詈:“牆有茨,不成掃也!”1
“奴婢同劉公公、同程相國、同……殷娘子,都隻盼著您早日入主大明宮。現在您終究要禦極,奴婢也冇有旁的想望了。”
下朝了。
“您陪著先母十餘年,陪著我,也有十餘年了。您對我,恩同保傅,情同姊妹,我是從不敢忘的。”殷染笑道,“現在您是宮中的朱紫了,論輩分,都可算是太妃――您該曉得,我對您是決冇有歹意,您不必如此嚴峻。”
“那就是本王送與殷娘子的。”他卻不看禦座上的父皇,也不看大殿外的公卿,隻將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扣緊了輪椅,端倪冷定,凝睇著跪在殿中的女人,“私相授受?本王同她私相授受已九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