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仲甫一手鉗住了他的下巴。
李紹見狀大驚,伸手便去抓他,卻隻撕下了高仲甫一片衣袖。目睹得高仲甫直直跳下數丈高台落在了屍首堆裡,肩背上中了飛下去的一刀也不理睬,隻是踉蹌著往一個方向趕去――李紹再也顧不得很多,立即從高台邊的台階疾走下去。
李紹站在兵士們身前,氣得渾身顫栗:“你這賊閹,倒置吵嘴,禍亂天下,大家得而誅之!”
他領著幾百人馬衝了出去,看到這情勢,呆住了。
不遠處響起了雜遝的馬蹄聲,高仲甫隻看了一眼,便曉得是西內苑的禁軍來了,但隻是來探環境的小隊,約計不到百人。西內苑的禁軍頭領他不算很熟,但……
周鏡的眼球凸了出來,身子冒死地翻滾起來,像一條在砧板上病篤掙紮的魚。段臻俄然回過甚,就見到周鏡血絲爆出的眼神。
趕過來的西內苑禁軍頭領聽聞李紹弑君,又見是高仲甫,底子冇有躊躇,就帶領人馬與李紹的募兵廝殺開來。
而後,他轉臉看向李紹,眼神裡垂垂溢位了絕望的死灰。
段臻俄然道:“朕不歸去!”
一瞬之間,段臻盯著他的眼神發了紅,倒是令高仲甫一愣。
“走!”高仲甫簡短地命令,幾個軍人劈開這破裂的馬車,獨自將段臻整小我架了出來。
李紹奔下台階,衝高仲甫臉上就是一拳。高仲甫乾脆整小我撲到了李紹身上,兩人在鮮血與屍首當中扭打起來。李紹那裡作過如許粗暴的戰役,很快就落了下風,但見西內苑的禁軍都突入了戰陣,而那乘明黃小輦被人群打擊得進退不得,貳心頭隻覺出大限到臨的悲苦,往高仲甫頭臉吐出了一口血去――
“你敢死嗎?”高仲甫輕視地笑了,“敢嗎?”
那小輦震了一震,李紹又朝高仲甫撲了過來:“你放過賢人!”
“有人誤我!”李紹嘶聲說,這話,卻隻要與他貼身鬥爭的高仲甫聞聲了。
另一邊,高方進也帶著右神策軍倉促趕到,他的身後,也是幾百人馬。
賢人和周鏡不知何時不見了。
他張了張口,便要咬斷舌根――
他一手抓住車窗,五指嵌進了窗欞,那是拿慣了筆的苗條白淨的手,現在卻青筋畢露,浸滿了彆人的鮮血。他看著車外的高仲甫,長久的對視之間,他冇有能夠保全本身一貫的溫文,而讓統統的仇恨、痛苦和悲怨全數透露於那雙被日光照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