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沐浴結束,披上衣裳,麻痹地繫好衣帶。掀簾走去閣房,見段雲琅正斜斜靠坐在床頭,頭髮還在濕答答地往下滴水。
她拿了一塊枯燥的巾子來,坐在床沿給他擦拭頭髮。他將頭伸過來,乾脆還往她的胸懷裡蹭了蹭。她穩住他,輕聲:“彆鬨。”
他不說話了。
熹微的辰光渙散透過窗牖,將年青的男女覆蓋在和順的四月氣候裡。嫋嫋的香,柔嫩的床,冇有人會曉得,他們在議論的是多麼可駭的事情。
“是殷衡還是袁賢?”她的話音卻仍然淡淡的。
對於她的欣喜,他的表情實在是很龐大。
他冇有想到她會說出如許一番話,一時竟有些呆住了。
他喉頭髮啞,“我不曉得。”
她靜了。忽而又坐起家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你必須成為那樣的人。”他卻打斷了她的話,“因為,我就是那樣的人。”
就像她的豪情一樣。不言不語,不離不棄。
“……然後?”
他既怕她對本身冷冷酷淡不聞不問,但卻更怕她把本身當個小孩子普通溫言哄勸。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即算被挪到了見不得光的處所,那也是男人間的事情。他受了傷受了苦受了欺侮,那也是男人該受的。——總之,他固然比她小三歲,但他不管如何……不管如何都不是小孩子了,他做的統統事情,都不再是孩子氣的瞎混鬨了!
他仍不說話,隻是眼睫稍稍垂落了下來。如許一個高傲的少年,如許一個逞強的眼神,實在就是這世上最致命的引誘了。
殷染莫名其妙地怔了好久,伸脫手去拉他的手,他卻一把甩脫了。這一下她的臉也紅了,不是羞怯的紅,而是百口莫辯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