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斐上前一步回聲道:“大姑母已經細細和我說了家中舊事,我都曉得的。”
一句姐姐,朱欽不求她們三個姐妹情深,隻在麵子上,讓宣國公府的顏麪糊得住就夠了。
朱欽微微點頭,側頭看到李斐。
許氏母女三人說的話,貼著牆根,把能聽到的,都向朱欽反覆了一邊,聽得見筆墨和口氣,看不見行動和神態,隻憑聞聲的,朱欽一臉的凝重,內心翻江倒海。
重新跨進曙蔚堂正廳,正火線仍然是一把伶仃的紫檀雕花交椅,是朱欽的位置,許氏側坐在右麵,左邊一對年過五旬的老佳耦,邊上再坐著一對近三十的佳耦,兩旁坐著朱欽四個兒子四個女兒,從朱欽一行人進門,除了朱三老爺伉儷,統統人俱站起相迎。
李斐是擔當了朱欽和李月的邊幅,不但美豔不成方物,還自有一股說不出的端莊妍麗,如栽了數年的牡丹綻放在枝頭,一株便是風景,朱妙華的皮相也不差,姿容清麗秀雅,身形婀娜多嬌,比如一叢盛放的紫藤花,頂風招展。
妙華和秒聰?
趙彥恒本身也說了,家醜不成傳揚,對朱欽來講,趙彥恒是外人,就算今後和李斐結婚,襄王殿下,還是朱家以外的人,朱欽是瞞了點甚麼,祖母殺孫女,罔顧了人倫的,一點兒鼓吹出去,宣國公府的名譽必是一落千丈,為著整座宣國公府,朱欽也隻能挑選委曲李斐,蔡氏已死,蔡氏的這一重恩仇算她一死百了,蔡氏以外,另有誰沾了手的,朱欽還在暗查當中。
有人紅了臉,有人黑了臉,許氏坐著不說話,灃三奶奶先笑出聲道:“快快擺出來,我明天是有口福了。”
在那裡說甚麼話做甚麼事,李斐著意應酬起來,也是長袖善舞。
朱妙華分開長筵堂的同時,一個在長筵堂灑掃的婆子,也出了長筵堂,往曙蔚堂去了。
朱灃打了個哈哈,道:“你到底甚麼個意義,我都聽胡塗了。”
灃三奶奶斜睨一眼道:“你想借王妃的東風,得先和她交好啊!”
翌日李斐晨起打扮,穿上柳月色折枝玉蘭交領緞襖,下配著細折兒茶青長裙,鏡中的李斐畫上精美的淡妝,把本來非常鮮豔的容顏妝點成十二分,及腰的長髮垂在身後,如薔薇花低垂拂地的倭墮髻上,攢著一套點翠嵌寶的金飾,兩邊瑩潤的耳垂戴著一對銀絲南珠墜子,一段纖細的晧腕套著兩隻白玉圓鐲。
朱欽略有些無法,帶著李斐往曙蔚堂去,在半路,一個臉孔寂然的小廝道:“國公爺,女人,三老爺和三夫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