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跑出幾步,就見來路殺出一批人馬,一樣黑衣黑甲,領頭之人恰是百裡囂。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西南軍紛繁以戈擊地,齊聲喊道:“投降者,繳械不殺!”
這聲音既像潮流,又像戰鼓。
偏將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喉嚨裡發特彆格幾聲,腦袋一歪,斷了氣。
裘圖猛地一抽,血花飛濺,兵士栽倒在地。
他哈腰抱起地上的大石,再次向裘圖砸去。
山穀中殺聲震天,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人頭攢動,到處飄蕩著西南軍的旗號。
一聲又一聲,兵士的高喊伴著兵器落地的聲響,裘圖部下八百多馬隊,刹時跑掉大半。
轉眼之間,湖邊的後平殘軍隻剩下裘圖一人。
偏將如獲大赦,從速叫來兩人,讓他們把地上的屍身措置潔淨。
裘圖爬上馬背,掉轉馬頭來往時的山路後退。
裘圖部下的兵士本就如同驚弓之鳥,目睹追兵趕到,怯懦的當即腿軟,跌落上馬。
偏將轉頭,聲色俱厲:“都愣著乾甚麼?不衝出去,你們都得死!”
裘圖神采一變:“百裡囂,當年在許州,我一時粗心才輸給你,本日,你可敢與我一決勝負?”
眼看投降的兵士越來越多,裘圖身邊隻剩十騎不到。
山穀中四週迴蕩著如許的號令,如疾風暴雨,滂湃而下。
隻見一隊黑甲馬隊如山洪湧入,將世人的來路攔了個嚴嚴實實。
裘圖臉上肌肉抽動,蜈蚣似的傷疤生出一陣痙攣。
“我們願降!”
“愣著乾嗎?”他說,“還不把人拖走?”
偏將跟在裘圖身邊,眼中儘是絕望。
他嘲笑,手中劍光一動,將偏將捅了個對穿。
裘圖放眼望去,微微沉眼:“全都給我起來!頓時解纜!”
裘圖看著麵前這一幕,幾近將牙齒咬碎。
火線傳來一個安靜的聲音——
那塊石頭砸在他腳邊,離他不到三寸。
目睹刺殺者橫屍當場,裘圖無缺無損,瞧見這一幕的人紛繁收起龐大的心機,不敢昂首。
他的血濺了裘圖一臉,裘圖恍若未覺,拄著長劍起家,踢了腳地上的屍身。
他臉上沾滿血跡,神情木然,看到裘圖時,眼裡像是重新有了光,那是堆積了仇恨,氣憤,與絕望的光芒。
怠倦的兵士們你看我我看你,不得不從地上起家,邁著盤跚的步子,走向各自的馬匹。
“是西南軍!”
裘圖撿起那截衣襬,用它緩緩擦掉劍上的血跡。
偏將收回衰弱的喊聲,底氣不敷地朝裘圖望了眼:“大、大將軍,我們還是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