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曉得楊釗必定睡不了多久,因為大堂上有個賬房已籌辦要寫禮單了。
“使君也知,我住得離二兄那彆宅甚近。昨夜,還未到子時吧,二兄遣人來了,說彆宅有一老管事過世,夜裡得把喪辦了,免得白日影響了主家,苦於無人主持。我不敢怠慢,便徑直疇昔。倒也留意到那彆宅中的部曲奴婢,個個身材壯碩、神采彪悍。當時卻冇往那方向想。”
早上在右相府,王鉷是支開了旁人與李林甫伶仃談的,楊釗隻看到吉溫被羅希奭押走了罷了,很多事並不知內幕。
楊釗對勁洋洋,道:“你看,我與你說的話代價令媛,半點不差吧?”
“裴冕到了嗎?”
“那是誰?”
“國舅見笑,我竟在你宅中睡著了?”
夏季的暖陽透過窗紙灑在少年人的臉龐上,她看著不由想啄他一口。可惜,紅唇才湊上前,薛白腦袋晃了晃,埋下頭去。
“娘!貴妃認了阿爺當國舅,我們家要繁華了!”
他不明白,王鉷是還要他把財物還給楊慎矜不成?收了禮以後再說,扒皮扒慣了,扒到貴妃族兄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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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財、斂財、斂財。
“是,和緩。”
但裴冕辦事判定、脾氣忠勤,更可貴的是,從不以高門嫡子的身份輕視王鉷這個庶子,態度謙虛、恭謹。
“大郎太謙善了,身為貴妃親戚,卻不張揚。”
幾個右驍衛早已卸了盔甲,正坐在井邊喝酒吃肉,大快朵頤,趁便盯著那賬房先生。
他還曾在王鉷遇刺時挺身而出,為王鉷擋過一刀……
說罷,她帶著薛白今後院去。
“敢問但是楊家大郎劈麵?”薛白聽楊釗說過他宗子楊暄時年十七歲,想必便是這位了,“我與國舅同僚,有事找他。”
“我欠國舅太多了。”
“是,是。”
“本來他是裴家郎君,我太無禮了,還覺得是楊府下人稟報了事件,急著去處事。”
楊釗一驚,當即惶恐,不敢回聲。
“年節將至,一點情意,拿不脫手的。讓王郎中見笑了。”
薛白讚道:“既然是王郎中倚重的人,他必然能找到吉溫勾搭東宮的罪證。”
羅希奭道:“你莫看他幼年。昨夜清查死士,統統線索他都查到了,隻可惜晚了一步。”
王鉷疇前堂轉回書房。
兩報酬了斂財,做的比這罪大惡極的臟事多了,裴冕聽了也冇多大反應,慢條斯理地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