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要在盛唐,能等閒就碰到這麼多藝術成就高超、名傳千古的大師。在山野洞窟裡看一幅畫便能談及張旭、賀知章、公孫大娘、吳道子。
“張公放心。”
“老夫不知皇孫之名。”
張萱點點頭,道:“吳道子的書法也是師從於張旭,他另有另一名教員,你可知是誰?”
“我若不事前探聽清楚,等先被政敵曉得了,處境隻會更傷害。”
刁丙一愣,暗忖這老頭子好毒的一雙眼,竟這麼快就看到他行囊裡帶的花椒末。
“老夫目炫、手抖,已不能再作畫嘍。”
他畫過賢人,還畫過很多次,畫了《賢人鬥雞射鳥圖》、《賢人乘涼圖》、《賢人擊梧桐圖》,在他筆下的賢人凸起的是蕭灑,卻少有那份……矢誌於社稷的氣勢。
墨水瞬息把那些畫作毀得不成模樣。
殿宇不算大,製作得卻極其精美。後殿有一溫泉池,專供楊玉環沐浴,俗稱為“貴妃池”,構思超俗,像一朵盛開的海棠花,故彆名“海棠湯”。
“張畫直?如何能不識?”
“你親身去,帶上親信,莫教旁人曉得。”
薛白有些欣喜,施禮道:“多謝張公。”
“那,入畫的是哪位皇孫?”
間隔打扮台不遠處,一隻鸚鵡正站在架子上,圓圓的眸子子轉動著,俄然大呼起來。
固然張萱隻是一個宮廷供奉,可在宮城待了一輩子,見地了太多詭計狡計,天然也有城府。
“隴右,周昉。”
“問吧。”張萱在篝火邊坐下,接過一塊烤羊肉串,聞著,感喟道:“牙口不好嘍。”
“我出世於開元十八年。”薛白回想著曾在皇家玉牒上看到的關於博平郡主的生辰八字,緩緩道:“庚午年,屬馬,冬月出世,算是馬尾巴,有一個孿生姐姐。”
楊玉環遂道:“把薛白送我那套衣裙拿來,我就在殿裡見阿姐。”
“機會還未到。”
“還是華清宮好,沐浴了真舒暢。”
張萱點頭道:“郎君現在便要昭雪嗎?”
薛白還是做了決定,說著話,轉過身來,在張萱劈麵盤膝坐下,坦誠地與之對視。
張雲容道:“便是在長安城,貴妃不也是想洗就洗。”
“我來,是想看看張公可否定出我。”
單獨歇了大半日,忽聽得山下傳來了聲響,張萱扶著牆壁出了洞窟,往山下望去,卻見有人往這邊緩緩而來,已出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