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道:“真要猜測,我本來是官奴的能夠性不低。”
已有美婢出了屏風,將一紙動靜丟在吉溫麵前。
“方纔說了和糴法,王焊之兄王鉷,便是任這和市和糴使,幫手李林甫主持和糴一事,此人與邊軍將領乾係甚深。”
杜妗道:“長安人丁浩繁,加上三門峽天險,漕糧難以運輸,是以自高宗起,朝廷便常常往洛陽就食。”
杜媗提示道:“你今後也得謹慎些。”
薛白一時無言。
“李林甫雖想廢太子,但兩邊官員實在並非涇渭清楚。比方韋堅,他本來與李林甫來往甚厚,他主持構築漕渠,使潼關西來的船隻能直駛長安、每年漕運增加兩百萬石,此舉得賢人歡心,有了代替李林甫的能夠,轉眼間,兩人便由交遊甚狎的好友變成了存亡之敵。”
“不。”杜妗道:“依軍中風俗,戍邊士卒六年一替,戍邊時可免除租庸。王鉷為給賢人斂財,打消了這免除租庸的風俗。可有些邊將為了諱飾敗北,常常不登記士卒戰死,是以這些士卒雖死,卻並未銷籍。王鉷將這些戰死的士卒全視為迴避賦稅,依籍補收租庸稅,很多軍戶一次便被征收三十年的租庸稅,弄得家破人亡。他卻是以每年搜刮钜額財物入內庫,極得賢人信賴,青雲直上,成為李林甫最得力的乾將。”
薛白則問道:“為何忌恨?”
薛白提起筆,在輿圖上王焊的彆宅點了個暗號。
薛白沉吟著,問道:“哪來的錢?在西北屯田?”
“你對這些死士體味多少?”
曲水在內裡咳了兩聲。
杜妗湊在他腦袋邊看了看,伸手指了指楊慎矜的彆宅。
隻坐了半晌,她神采又是一變,狠狠剜了薛白一眼,重新往外走去。
她衣服上熏了蘇合香,用木槿葉與皂莢洗的頭髮,這一靠近,薛白便聞到股淡淡的香味。
“……”
薛白明白了杜妗的意義。
杜妗一心與薛白會商,並未在乎到這些小細節,沉吟道:“你昨夜才敲了門,本日東宮便為你安排了出身,那必在這十戶以內了?”
“說。”
吉溫看過以後,想了想道:“可見薛白與杜有鄰必是叛了右相、轉投東宮了,當給他們一個經驗纔是,吉溫願再查柳勣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