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笑談之時,楊玉環始終捧著那戲文看,眼睛亮亮的,像是發明瞭龐大的寶藏而有無儘的欣喜。
薛白遂笑了笑,倒也放下成見,隨他們混鬨,指著安祿山那包藏禍心的大肚,道:“既然你自認我的外甥,今後可莫要違逆。”
“姐姐雖不懂戲曲文稿,卻懂你,想必到時你已金榜落款,恰是選官之際?”
洗兒宴鬨到了中午,終因而換了彆的歌舞,殿中仙樂齊作,君臣暢懷痛飲。
“小孃舅。”
幾人敘了話,聽得本日要給安祿山洗三,他神采一沉,來之前的高興之情便煙消雲散了。
“好你個薛白,公然是一心隻知長進……”
李隆基酒到半醉,大笑不已。
他看向上首,恰好與楊玉環對視了一眼。
隻說這些也就夠了,安祿山已表達了他的示好與威脅,且點出他已看破了薛白的伎倆。
“薛白那猴子的故事已經寫完了,賢人眼下正缺故事看,你們還不極力?每日多寫一些,再寫本新的故事。另有,不要儘寫些短短的,得長的,爾等不見西紀行恢宏四十萬字?賢人看得越久,越是每日都能想到我等。”
“諸卿看看,薛白小子,也不看在那個麵前,竟要獻戲?”
薛白當即就減輕了幾分音量,道:“也不是戲,而是戲文。”
許合子翩翩而來,隨口高歌道:“祿兒誕兮金玉堂,三日洗兮喜氣洋,阿孃賀兮賜衣裳,兒出浴兮穿新裝。”
“故而我讓你們參考,不要寫這類‘神女’,得寫女冠。”楊釗道:“讓你們看,是看張的詞采。賢人不喜好太粗鄙的詞句,懂嗎?”
楊釗大笑著出來,摸了摸老婆的臉,對勁道:“我現在愈發體貼聖心,待看我遲早代了哥奴的相位,哈哈。”
薛白想到王忠嗣與顏呆卿議論北方情勢時的憂心忡忡,俄然有股激烈的分裂感。
——想在分開長安前介入河東?冇機遇的。
高力士用心板著臉叱道:“誰是你阿爺?”
在這宮中說了這般話,反倒顯得薛白不近情麵,宇量狹小了。
偶爾還微微張口低聲喃喃著,以後,他皺起了眉。
“有的。”
統統都如他所願了,李亨被囚,李林甫朽邁,安祿山肥病,王忠嗣解權……在權力顛峰之上,已冇有人能靠近他。
“可惜你很快就要回任上了。”
李隆基抬手一引,楊玉環便上前兩步,道:“胡兒起來,既受了你一拜,為娘本日為你做個洗兒宴,保你百病儘除,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