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拾掇安妥,薛白到前院堂上見了楊釗,更如仆人待客。
兩人說著話,馬車駛入東市、拐向賣冊本的曲巷。
“好吧。”薛白無法,隻好據實以告,“四月,我造巨石砲贈於四鎮節度使王忠嗣,我們曾談到雜胡,王忠嗣以為雜胡‘形相已逆,肝膽多邪’,遲早必起大亂。”
安祿山還要在朝中起碼一兩個月,這段時候必與東宮相互攻訐,現在再加上王鉷、楊釗這兩個拆台的,倒也算勢均力敵。
楊釗對薛白又規複了昔日的親熱,乃至想上前握住他的手,熱忱道:“務必稱我為‘阿兄’,我虛長些年事,喚你為‘阿白’,可好?”
且恰是同在右相門下,告狀纔有效,話術他都想好了,“豈能讓一無恥肥豬爬到王中丞頭上?”
“你彆鬨了。”
“由阿兄作主。”
“此事非同小可,莫牽涉出來為好。”
薛白掀簾看去,凡是來買書的幾近都是攜婢帶仆的高門後輩。這年初豪門都讀不起書,更何況布衣。
他偶然也不知李隆基是如何想的,若真顧忌,便不該將四鎮節度使之權繫於一人之身。成果賦了權,又聽任李林甫、安祿山猖獗對於王忠嗣。
其間的床很舒暢,他一覺睡得很飽,才起床就神清氣爽,安閒得意,倒像是這府邸的男仆人。
中秋禦宴上產生之事已在官員中傳開,形成的詳細影響雖不成知,卻能從一些小事上稍稍感受出來。
“我邇來儘管備考春闈,朝中這些事不是我一介白身能管的。”
薛白這才刮目相看,道:“好,工藝之事,我略故意得。接下來我會指出工藝晉升的門路……”
“雜胡確切是放肆了些。”薛白應道。
楊玉瑤起家,披衣出了屏風,拉著明珠到偏房,小聲道:“這邊說,莫吵醒了他。”
“昨夜怎冇過來?”
偶然薛白想想,除了得一點名譽、人脈、聖眷以及貴妃義弟的身份以外,他至今隻是一介白身,千辛萬苦,贏的還冇有楊釗多。
“伯母一番美意,侄兒感激不儘。隻是義姐們都說過,要替我安排婚事,怕是不好再私行說親了。”
“話不能這般說,你才調如此之高,取一狀頭不在話下,入仕幾年,很快便能趕上我。”楊釗談笑道:“我也得快快長進纔是啊。”
“有的,隻是竹紙精緻,難登風雅之堂。要刊印冊本,還是得選高貴的白藤紙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