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固然冇有答覆，卻公然往前挪了一步。
範垣不等他解釋，便寂然冷道：“身為一國之君，竟公開呼嘍囉以朝臣之名，這般視朝臣如嘍囉的行動，不但是熱誠了臣，在百官們聽來，會是甚麼反應，百官可也都成了嘍囉了？常此以往，另有甚麼國體可言？”
“母後！”朱儆見他仍舊冷冰冰地，他畢竟是個不到五歲的小孩子，好不輕易得了敬愛的玩伴，如何忍心它喪命，無助之下，便放聲大哭起來，“母後，有人欺負我！”
那小寺人神采煞白，已經答不出一個字。
範垣先是不慌不忙地向著朱儆行了個禮：“陛下覺得臣要把它如何。”
“還不開口！”俄然範垣怒喝道：“你是皇上，如何能像是婦人一樣放聲大哭！”
先前賣力追狗的那兩個寺人忙不迭衝過來，將小狗一把抱了去，瑟瑟顫栗。
“忠告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
地上的寺人跟宮女們見狀，一個個窒了息。
“我不聽！你不消假惺惺的！”
正要叫車，琉璃俄然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正在現在，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白髮蒼蒼身著布衣的老者探頭出來，見狀怒喝：“甚麼人敢來偷棗兒？”
京師裡的街道太多，養謙生恐迷路，且走且忙著記道兒，正四周打量，琉璃緩緩停下了步子。
養謙半是忐忑半是欣喜，便陪著琉璃往前，又走了半刻鐘，垂垂地偏離了繁華長街。
“朕當然曉得，以是不準你違背！”
朱儆見了老寺人，像是見了親人，轉頭帶著淚大呼道：“陳公公！”
養謙有耐煩，又體貼入微，陪著琉璃逛了半晌，見她彷彿累了，便要陪她歸去。
範垣轉頭看一眼這不知死活的小東西，道：“今後，我不想看到這類東西呈現在陛上麵前。”
“這當然是有的。”
***
驚的那兩個追狗寺人一身盜汗，不敢上前，隻順勢向著範垣躬身施禮。
範垣邁步要往殿內去，那隻小狗卻不知天高地厚地衝上來，一口拽住了範垣的朝服一擺。
“你要殺了圓兒？”朱儆駭然尖叫起來，“我不準！朕不準你！”
親信領了朱儆去後，陳沖陪笑對範垣道：“首輔大人如何竟也動了怒呢，陛下還小，天然是有些不懂事的。”
這牆並不算太高，棗樹的枝子又矮，養謙走到跟前兒，略踮起腳尖便摘了兩個下來，在衣衿上擦了擦，遞給琉璃。
範垣進啟福宮的時候，裡頭朱儆早已經不見了蹤跡，隻要眾寺人宮女呆若木雞，兩個寺人正在焦頭爛額地追逐那滿地上亂竄的小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