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元帝點狀元那天產生的事,外人自是不知內幕,宴上新晉的進士們聽天子這麼說,都隻當天子是俄然來了興趣,便紛繁起家拍著馬屁,擁戴說這個點子高雅,倒逗得昌元帝一陣高興――他們那裡曉得昌元帝這是在給袁長卿挖坑,隻立便是罰,也不過是罰酒罰詩罰文章罷了,那裡曉得袁長卿所麵對的傷害。
珊娘怔了怔,忽地特長指頭捅了他一下,睇著他道:“人前你倒也如許油嘴滑舌一次啊!”
――公然,純粹就是想找來由罰一罰袁長卿的。那些機警的人立時聽明白了昌元帝的話外音,內心頓時調劑了對袁長卿的態度。
世人正群情著,林如軒那邊又繪聲繪色地提及昌元帝委袁長卿為“探花使”,叫他去禦花圃裡遴選一朵天下最美的花的事來。
以是說,這位昌元帝真是個無能之人,他惱林二先生多年都一向無計可施,誰知那才方纔成年的四皇子隻用了三年的時候,就替他辦到了幾十年冇能辦到的事。四皇子用滲入的體例,垂垂掌控了近百年來一向保持著獨立姿勢的杏林書院後,便揣摩著聖意,將林二先生架空出了杏林書院。隻是,杏林書院能以獨立姿勢在都城聳峙百年,卻也不是誰說拿下就能拿下的。都說“文人時令”,文人固然提不動刀,拿不穩槍,倒是全天高低最不輕易低頭服軟之人。四皇子能夠失勢一時,畢竟難以放肆一世,不過才兩年時候,書院裡的先生和學子們便在太子公開裡的互助下,把四皇子的權勢擯除了出去。因而,兩年後,林二先生帶著他那本尚未完成的《地理誌》,重又入了杏林書院執教……
因而,固然袁大探花和狀元榜眼一樣,依常例被天子賜賚進士落第的出身,且也被授予了翰林編修之職,可一樣是入翰林院,林如亭一入宦途就能出入天子的書房,袁長卿卻得了個修書的差事――不是修史乘的那種修書,而是修補藏書的那種真正的修書!
也是以,便是林如亭袁長卿等人仍在宮裡領著宴,林二先生還是命家人擺起了酒宴,請著書院同僚和都城裡常與他詩文應對的那些文壇大師、名師大儒們,一同過來吃酒道賀。
昌元帝在袁長卿的身上吃了個悶虧,對他自是冇個好神采,可今兒這是“恩榮宴”,表現著皇家的恩寵,他再如何是個胡塗天子,這點分寸還是有的,倒不好當眾給袁長卿丟臉,便扭過甚去,一味隻和他欽點的狀元郎林如亭說著話。說話間,問及到狀元郎林如亭的出身來用時,天子忽地不吱聲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