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僅用墨色勾畫的楊柳觀音立像。畫中的觀音菩薩長衣飄飄,低垂的觀音兜幾近遮住全部臉龐,隻叫人模糊看到一點下巴的表麵。那畫畫之人極是鄙吝筆墨,隻在烏黑的宣紙上,以極簡練的幾條墨線,勾畫出觀音大士的大抵衣紋身形,對五官邊幅竟是連一點筆墨都不肯恩賜,偏又對那隻半掩於衣袖下、固執楊柳枝的手,極具精描細繪之能事。
“真的,我可一點兒都冇有胡說!”巧舌如簧的珊娘一本端莊說著大話,“老爺那人愛麵子,自是不美意義親身來給太太賠罪,這不,就把我給罵過來了。固然罵了我,不過我明白老爺的意義,老爺這是叫我替他向太太報歉呢。太太看在我無緣無端捱罵的份上,千萬諒解老爺吧!”
而等桂叔悠哉遊哉地走開,阿福重新想起他的差事時,珊娘早已經闖進老爺的書房了。
現在珊娘在太太院子裡也是常來常往的——比起她那倆兄弟,她可不就算是常客了?!總之,固然有丫環阻著,可珊娘臉皮厚,還是就這麼被她硬闖了出來。
太太正坐在繡架前麵專注地繡著花。見珊娘闖出去,她抬開端,捏成蘭花狀的手指拈著根繡花針,就那麼一臉驚奇地看著珊娘。
也不曉得是不是太太捏著蘭花指的姿式,跟老爺那邊觀音大士固執楊柳枝的姿式很像的原因,珊娘俄然就感覺,這兩隻手的確一模一樣。
“是嗎?”珊娘一陣詫異,當初她跟袁長卿的乾係才鬨僵時,她也是如此的。因而她笑道:“我之前也有這弊端,不過痛起來的時候,喝杯羊奶也就好了。”
小廝阿福見大女人不知忌諱,竟要往書房裡闖,從速過來想要禁止,不想半途被桂叔拉了一把。
她的身後,五老爺這才明白她說那些話的真正企圖。老爺張了張嘴,到底冇有叫回她來——能由珊娘去解了這句話的曲解也好。
五老爺早風俗了他一生機,彆人全都瑟縮著遁藏他,現在珊娘這麼一嬉皮笑容,倒叫五老爺不曉得該如何應對了。
後代有種說法,“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不但五老爺那邊不明白五太太為甚麼怕他,連五老爺的智囊團,一貫自誇人精的桂叔也不明白。而現在被固然年幼,卻好歹是來自同一星球的珊娘那麼一點醒,五老爺才恍然大悟,本來,是他一向用錯了體例……人家五太太是江南的嬌花,不是那草原上的勁草,哪能經得住五老爺這暴風暴雨般冇頭冇腦的熱忱,人家需求的,是“潤物細無聲”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