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理
齊湣王亡居衛,謂公□曰:“我何如主也?”□對曰:“王賢主也。臣聞前人有辭天下而無恨色者,臣聞其聲,於王而見實在。王稱呼東帝,實辨天下。去國居衛,麵貌充滿,色彩發揚,無重國之意。”王曰:“甚善!丹知寡人。寡人自去國居衛也,帶益三副矣。”
六曰:亂必有弟,大亂五,小亂三,訁刂亂三。故《詩》曰“毋過亂門”。以是遠之也。慮福未及,慮禍之,以是完之也。武王以武得之,以文持之,背叛弛弓,示天下不消兵,以是守之也。
梗阻
原亂
齊宣王好射,說人之謂己能用強弓也。其嘗所用不過三石,以示擺佈,擺佈皆試引之,中關而止。皆曰:“此不下九石,非王其孰能用是?”宣王之情,所用不過三石,而畢生自發得用九石,豈不悲哉!非直士其孰能不阿主?世之直士,其寡不堪眾,數也。故亂國之主,患存乎用三石為九石也。
宋王築為蘖帝,鴟夷血,高懸之,射著甲冑,從下,血墜流地。擺佈皆賀曰:“王之賢過湯、武矣。湯、武勝人,今王勝天,賢不成以加矣。”宋王大說,喝酒。室中有呼萬歲者,堂上儘應。堂上已應,堂下儘應。門外庭中聞之,莫敢不該。不適也。
狐援說齊湣王曰:“殷之鼎陳於周之廷,其社蓋於周之屏,其乾鏚之音在人之遊。亡國之音不得至於廟,亡國之社不得見於天,亡國之器陳於廷,所覺得戒。王必勉之!其無使齊之大呂陳之廷,無使太公之社蓋之屏,無使齊音充人之遊。”齊王不受。狐援出而哭國三日,其辭曰:“先出也,衣絺紵;後出也,滿囹圄。吾今見民之洋洋然東走而不知所處。”齊王問吏曰:“哭國之法如何?”吏曰:“斮。”王曰:“行法!”吏陳斧質於東閭,不欲殺之,而欲去之。狐援聞而蹶往過之。吏曰:“哭國之法斮,先生之老歟?昏歟?”狐援曰:“曷為昏哉?”於是乃言曰:“有人自南邊來,鮒入而鯢居,令人之朝為草而國為墟。殷有比乾,吳有子胥,齊有狐援。已不消若言,又斮之東閭,每斮者以吾參夫二子者乎!”狐援非樂斮也,國已亂矣,上已悖矣,哀社稷與民人,故出若言。出若言非平論也,將以救敗也,固嫌於危。此觸子之以是去之也,達子之以是死之也。
三曰:夫以勇事人者,以死也。未死而言死,非論。以雖知之,與勿知同。凡智之貴也,貴知化也。人主之惑者則不然。化未至則不知;化已至,雖知之,與勿知一貫也。事有能夠過者,有不成以過者。而身故國亡,則胡能夠過?此賢主之所重,惑主之所輕也。所輕,國惡得不危?身惡得不困?危困之道,身故國亡,在於不先知化也。吳王夫差是也。子胥非不先知化也,諫而不聽,故吳為丘墟,禍及闔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