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妃雙目盈淚,一腔柔情牽掛,皆化在如水目光當中,好久,哽咽道:“好,統統都好。”
雲妃悄悄解開帷帽,暴露明若秋月的容顏,一雙渺渺美目,倏然流下兩道淚痕。白衣公子自案後起家,前行幾步,隔著鐵牢,正對著雲妃,雙膝跪地,深深一拜。
白衣公子純黑的眸子印在雲妃麵上,道:“此處臟亂肮臟,久滯,恐傷母妃貴體,兒臣懇請母妃速回鸞輿。”
一名綵衣侍女上前出示巫王黑玉令,賣力看管西苑的內苑兵皆跪地相迎,半晌後,便有一個滿身甲冑的人不急不緩的迎出,朗聲道:“末將徐暮恭迎雲妃娘娘。”
兩名綵衣少女追進殿內,扶起雲妃,帶著她一步步分開這座幽深淒冷的宮殿。殿門關上的那一刻,青草泥土的氣味突然斷絕,牢內的少年緩緩抬首,望動手背上鮮紅刺目標赤色,眸內重歸荒涼。
四名青衣內監留步,放下車輿,一名綵衣侍女翻開素紗,另一名綵衣侍女則扶著一隻瑩白柔荑,引著輿內女子涉階而上,直到西側殿門外。雲妃通身隱在羽紅色帷帽當中,隻悄悄點了點頭,綵衣侍女便推開了殿門,扶著雲妃緩緩入殿。
一陣驚雷滾過,密密麻麻的雨點終究砸落。
聽到動靜,白衣公子緩緩昂首,微微側首,淡然如水的目光穿過鐵牢,落在牢外的女子身上。
雲妃驀地驚醒,又是數行熱淚滾落,一旁的綵衣侍女替雲妃繫好帷帽,提起宮燈,便扶著雲妃回身向外走去。鐵牢內的白衣公子再次埋首伏跪在地,恭送雲妃分開。
昌平十二年夏,巫國都城滄冥籠在沉沉陰霾當中,天空悶雷滾滾,大雨將至。
一陣寂靜,雲妃癡癡的望著牢內的少年公子,不言亦不語,光陰彷彿在現在呆滯。殿外,徐暮的聲音突然響起:“時候已到,請王妃回駕。”
鐵鏈撞擊摩擦聲在沉寂的空間內尤其刺耳,雲妃踉蹌幾步,掙開侍女攙扶,雙手抓住鐵柵,全部身材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花,想要伸手觸摸甚麼,終是忍住。
入夜,巫王宮長長的甬道上,唯有幾點宮燈隨風搖擺,綴在濃濃暗中當中,彷彿風一吹,便要燃燒。
白衣公子叩首謝恩,方纔緩緩起家,慘白如雪的麵上浮出暖暖笑意,道:“母妃可安好?”
全部思戾殿都一片烏黑,唯有西側殿內暈著微小燭火光芒,徐暮拱手,道:“末將在殿外等待王妃。”語罷,便回身出殿,親身閉上宮門,將那一點亮光隔斷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