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的霞光從窗前綠釉花盆中的石榴枝葉間斜照出去,漫灑下一地稠濁著粉紅花瓣豔光的斑點。
母親見弟弟出了門玩耍,怕郭聖通無聊,便叫人砍了柳條來射柳。
母親曉得他采藥是假,能藉機出去瘋玩纔是真,卻也不肯說破孩子的一番等候之心,反倒每日晚膳後都會和他湊趣提及如何采藥。
像白玉蘭還能夠拿來煮粥或和蛋一起蒸成蛋羹。
像鳳仙還能夠拿來搗碎了介入甲。
如果如許,那也冇甚麼好來往的了。
郭況笑眯眯地任憑母親玩弄完後,說了句母親我走了,便迫不及待地領了家人子跑出去。
她緩緩闔上雙眼,想著女兒那句“血肉兄弟,老是血濃於水的”隻感覺痛徹心扉。
用過早膳後,姐弟倆迎著母親含笑鼓勵的眼眸飲了一杯蒲酒。
郭況遠遠地應了一聲。
兩家最好今後老死不相來往。
母親叫道:“早些返來,等你返來沐蘭湯。”
郭聖通曉得她就是擔憂,也懶得戳穿她。
疇前郭聖通隻當是異母兄弟間乾係冷淡,也冇當回事。
甚麼兄弟會在長兄歸天時都不來攙扶葬禮一二?甚麼兄弟會處的比陌生人還不如?
這是闔家去投奔嶽家去了啊。
叔父當時候搬走,又冇有遣人來知會。
門框廊下懸著用紅紙束成一束的艾、榕和菖蒲,節日氣味濃烈喜慶。
母親說一早就打發人去了,隻是到現在還冇有返來。
母親便添了幾分肝火:“他要去哪隨便他,竟然一聲號召都不來跟我打,是真冇把我這個長嫂看在眼裡啊!”
她話音淡淡,神情和緩,明顯是不似疇前那般耿耿於懷地計算了。
葳蕤深綠的葉子映著朵朵水潤粉紅的花朵,很有幾分像這屋裡擺著的一架四扇紅漆木綠流雲紋的屏風。
蒲月榴花妖豔烘,綠楊帶雨垂垂重。
話是如許說,母親到底氣過後又遣了人去問是搬到哪去了。
她便對母親笑了笑:“既然叔父一家對我們避之不及,連搬場如許的大事都冇來和母親說一聲,從而後再互不來往誰也挑不出我們的錯處來。母親就隨叔父去吧,有甚麼好活力的?”
母親伸展開眉頭,欣喜地笑了笑:“好孩子,我曉得你不喜好你叔父。但你父親就他這一個兄弟,還是該多和你叔父來往靠近些。”
府中高低正在用菖蒲艾蓬蘸了硃砂酒四周灑,冇一會那辛辣芳香的香味就從窗間溜了出去。
郭聖通的火氣霍然就往上冒,正要對母親說如果叔父不肯來冇得還求他的,就見急倉促跑來一個侍女:“翁主,二公子一家已然舉家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