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好久,然後在她身前半蹲下身,悄悄朝她伸開了雙臂。
“我六歲了。”
“那你找你爹去。”徐斂眉微微皺了眉,走到桌前喝了口茶,未料倒是隔夜的冷茶,當即重重放下了杯子。
過了不知多久,徐肇聞聲門開了,爹爹走了出去。然後鴻姨出去,將他拉走了。這一回徐肇冇敢再甩開大人的手。他乖乖地跟著鴻姨去了隔壁,洗了個澡,洗的時候他差點從浴桶裡的小凳子上滑下去,鴻姨就在簾子內裡,可他不想像個怯懦鬼一樣叫喚,幸虧他的小手扒緊了浴桶邊沿險險站穩了,然後豆大的淚珠便接二連三地往下掉。掉進波紋微綻的清澈的水裡。
徐斂眉已好久未曾睡得如此沉。一個夢也未曾做,一點煩惱事也不必想,男人的體溫圈著她,讓她彷彿置身於一個安然的透明的罩子裡,與世隔斷了。
他感到駙馬和公主像是處在一個極私密的空間裡,用風的活動、用影的變幻在互換著一些極私密的話語,他插不出來,隻能在內裡怔怔地看著。
說完她走去那張床上。這房間太小了,一家三口擠在內裡,誰也避不開誰。她瞥見那件嫁衣被丟在床頭,想起這到底是楊家出了錢的,將它鋪過來疊起,又翻開,再疊起……雙眸便盯著那大紅的鴛鴦紋樣,不說話,隻嘴唇在顫抖。
柳斜橋悄悄地看著她,“我明白。”
這是她第一次叫阿肇的名。本來孃親叫本身的聲音如許好聽,阿肇怔怔地想。軟軟的,唇齒間吐出來又些微收出來,帶著心腔子裡的暖和氣味。他能夠從這兩個字裡聽出來大人的一些內心話。
“已開春好久了,我記得你平常隻在夏季咳嗽。”徐斂眉道。
徐斂眉被梗住,半晌強道:“他愛洗不洗,我不管他。”
柳斜橋麵色穩定:“是我在喝藥。這些日子咳嗽得緊……”
“我不會。”
氛圍裡混著一縷苦澀的藥味。徐斂眉揉著眼睛漸漸地起家,穿衣,梳洗。將銅盆裡的水悄悄潑在臉上時,腰身被人從身後環住。
“我本已想好把這天下都給你的。你卻要來搶。”她笑了一下,“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曾想過,如果你肯呈現,你肯來救我,我便諒解你,統統都諒解你。但是……但是你冇有呈現。
柳斜橋笑了,“殿下說的是。依例,馮洸本日又派人去四周鄉裡征兵了,方纔鄙人同諸位將軍已商討出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