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肝火早已消弭,在得知公主未死的時候,她看著這個男人一滴眼淚也未曾掉,麵無神采地坐在奉明殿最高的位置上,一日一日、一步一步,拖著日漸衰弱的病體,沉著地帶領這個冇有了公主的徐國一向走到了明天。她曾見他在朝堂上眉頭也不眨一下就正法了十餘個反對新法的大貴族,也曾見他在後院裡和小天孫玩迷藏,他將半個身子都藏在了荷花池裡,拿大片荷葉遮著頭,在小天孫找過來時不竭朝她打著眼色……
徐斂眉的嘴角扯了扯,不知該如何說話,也不知該作何神采,隻是一派地無措地立著,像一個等人認領的大小孩。
鴻賓震驚地捂住了嘴,眸中頃刻便湧出了淚來。
他在徐國做一個異村夫的滋味,是否也同她現在一樣?
第47章――忽肥胖
簾影婆娑,柳先生的聲音裡彷彿帶著笑:“得了這個動靜,我想著搶先要奉告女人。”
鴻賓在簾外立定了,望疇昔,柳先生的側影很薄,教她看不清楚。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輕鬆了很多。固然這五年裡生出的白髮不會一夕消逝,胸腔裡的病痛也從未止息,但這一刻,他終究清楚地瞥見了本身要去的方向。
她感覺光榮,她竟然還是不能斬斷對他的思念,在這歡天喜地的時候,這思念讓她幾近於崩潰。
五年半,他未曾有一刻放鬆過對她的尋覓。但是對外仍要做出一副公主深閨養病的模樣,還要應對徐國人上高低下的猜忌疑慮,乃至於齊國明裡暗裡的教唆誹謗……
恰是明麗動聽氣候,山間風濤陣陣拂過平疇新綠的麥苗,拂過屋前新曬的藥材,輕飄飄撩起了門前的一串紅紙折成的風鈴,鈴鐺叮叮鐺鐺地響了起來,便好似飛了漫天的紅絮。
五年半未見,甫一遭遇,卻見到他哄孩子。
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楊家老婦的神采變了,手撐著桌子一下子站了起來。
有人便端了茶上來,人群儘力地壓住了聲氣,等著新人向祖宗牌位敬茶。楊家老婦坐在那牌位之旁,一言不發地看著。
對著那陌生的神位,她有些怔忡,竟爾跪不下去。
徐斂眉抬起眼,那堂上奉的是齊國人信的神,底下排開楊家的列祖列宗,並楊大郎早去的父親。
隻要一個男人,從不對她道至心,乃至於當他叛變了她,她連一句指責的話都冇有態度說。
喜娘待她從織機高低來,便一件件給她試著嫁衣。已出嫁六次的她疇昔卻從未穿過這麼……粗製濫造的喜服,一件件當真看了下來,並不介懷,卻另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