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徐斂眉的神采變了。

一聲抱愧,像是一塊石頭砸了地,像是一片灰塵被拂去,像是懸了太久的刀,終究紮進了不相乾的血脈裡。痛,但尚且不會死,就在那劫後餘生的驚詫裡,又潛生出卑鄙的瞻仰。

“本宮問,本宮為何會在此處。”她冷冷隧道。

她想曉得的太多了。

她老是曉得如何在最得當的機會一針見血地戳傷他。阿誰刺客眼中濃得化不開的仇恨和絕望還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和他一樣的身份,和他一樣的出身……卻比他英勇恐懼。

“殿下,”他抿了抿唇,神采彷彿被刺痛了一下,“您……您不歡暢麼?”

他打量著她的麵龐,終究,他的笑也暗淡了下去。

她盯著他問:“這到底是甚麼藥?”

“你醒了?”

他點點頭,也不避諱,“鄙人見您受傷,一時情急,動手便冇了輕重。”

他點頭,“您隔了一個半月才返來一次,說甚麼勞累。”

暗中好像輕柔的綢緞,在肌膚間滑落下去,漸漸地摺疊出錯縱的褶皺。呼吸相聞的天下裡,兩顆心平和地跳動,倒是在最後一點幸運的餘溫裡,等候著那一聲終將到來的宣判。

“殿下,”他側眸望去,眼底有些龐大的神采,她十足冇有瞥見,“您……”他動了動喉嚨,卻彷彿如許一句話對他而言亦是艱钜,“您這回傷得有些重,便在府裡多留些光陰,可好?”

是她特許他如許喚他的,也是她容忍他如許傷害她的。徐斂眉乃至都不能怨怪他,統統都是她自作自受。

但是最後她問的倒是――

“逼迫嗎?”他淺淺地笑,笑容裡卻沾了夜的寥寂,“可我也隻不過是個俗氣的男人,這世上的男人都想要您,我也想要。這,您還不曉得吧?”

她靜了很久,“是本宮心無度了。”

她想曉得甚麼?

――“哐啷”一聲,藥碗被打翻在地!

眼下夏季疇昔,國境艾安,她若真想放心養胎,並非不能做到;何況若得了男胎,對徐國來講,便是件舉國同慶的大事。但她清楚,題目的關鍵不在這裡。

“您昏睡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黑暗裡,柳斜橋開口道,“我們……為甚麼必得要這個模樣?我們能夠好好兒過日子的,阿斂。這個孩子,他或許就是上天賜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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