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宣惠醒來時,天已經全黑了,帳子內裡有暗淡的燭光,彷彿有人守在她的床邊。
這時薛元翰的母親薛夫人端著一碗白粥和兩碟小菜走了出去。旌雲忙把宣惠挪光臨窗的大炕上,鋪設好炕桌,將粥和菜放到宣惠麵前。
昌邑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垂下眼瞼,悄悄地吹了吹茶盞裡的茶葉,說道:“老夫年過花甲,活一天賺一天,當然冇甚麼好怕的!”
宣惠擺了擺手,說:“你彆打岔,夫人您接著說,都城裡的百姓都如何了?”
她笑著給宣惠遞上了一雙牙箸,說道:“提及來,我上一次見宣惠還是她小的時候,白嫩嫩的粉團兒似的,現在也長成大女人了!快嚐嚐舅母的技術,你精力不好,得吃些平淡的才養身。”
采薇憤恚隧道:“他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賊人麼?卻還要防誰去?”
這是宣惠第一次見到本身的這位舅母。她比賢妃大了幾歲,因為丈夫戰死疆場,本身早早守寡,以是麵龐愁苦,眉宇間有深深的皺紋。
薛夫人目光微黯,說道:“那賊人劉廣勝進了皇宮……說他隻是‘清君側’,誰曉得皇上曲解了他……”她看了宣惠一眼,停了一下,才又說道:“現在正忙著找皇子公主,說是怕落入賊人之手……”
劉廣勝鼓掌大笑起來:“好!好!倒是個脾氣頂倔的老頭!你不怕,你夫人呢?兒媳呢?孫子呢?你這伯府上高低下幾百號人,連帶你這籠子裡的鳥、魚缸裡的魚,可也都不怕死嗎!隻要長了嘴,我就能讓他吐出來實話!或者,伯爺容我搜搜你這昌邑伯府?”(未完待續。)
次日一早,薛夫人親身過來送早餐。宣惠忙下炕去接,薛夫人讓她坐好,給她擺好飯,笑道:“你隻好好用飯就行了,不要管這些!早晨睡得可好?”
宣惠點了點頭,道了謝。昌邑伯道:“提及來我也是你外祖父,盈玉隻要你這一點血脈……”
旌雲有些驚奇,沅湘答道:“公主放心,我和采薇縫在身上的東西都還在。”
宣惠感受本身又回到了當年第一次在這個天下醒來時的景象,慌亂而蒼茫。彷彿方纔過完了一輩子,又開端了下一輩子。
“但是老夫臉上有甚麼不潔淨的東西,惹得高朋隻顧如許看著?”
宣惠點點頭,她接過帕子,擦乾了眼淚,又持續用飯。
旌雲問道:“公主您的籌算是?”
薛夫人道:“那劉廣勝治軍極嚴,冇有人擾亂百姓……隻是他把多家勳貴重臣都叫到了宮裡,使手腕讓他們吐了很多錢出來,說是犒軍,明日怕是要輪到我們家了。現在都城除了城門收支比較嚴,城內還好,明天酒坊茶社都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