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身後曹性等人,竟潸然淚下。恐為人嘲笑,呂布倉猝低聲安撫。
既然宴客,自當珍羞美饌,美酒玉液,發自肺腑。絕非鴻門宴。
“且看頭頂。”庫吏手指言道:“龍門橋吊,探爪一抓。”
“稟主簿。”便有錢庫屬吏,坦胸赤足,衣冠不整來見:“四出文錢,足重五銖,隻需稱重,便知錢數。”
“如何承重。”呂布又問。
盧植乃薊王授業恩師,老臣慎重。便是二宮太皇亦和顏悅色,輕言細語,未曾嗬叱分毫。少帝更是唯唯諾諾,言聽計從。諸如何董二戚,唯有曲線救國,暗中行事。朝堂之上,毫不敢相爭。
董驃騎、何車騎,必欣欣然,踐約赴宴。
“酒是穿腸藥,色是刮骨刀,財是下山虎,氣是禍端苗,四字皆有害,不如一筆銷。”薊王喃喃自語:“又當如何戒色……”
宅近中堡。上朝便利。劉備到訪,趕在九九重陽之前。“玄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雲令人長命。”劉備敬獻菖蒲酒一斛,祝恩師及師母壽。
待恩師下朝,遂設家宴,接待劉備。劉備與恩師,常有手劄來往。薊國日報,賈詡亦命人每天送到。國事無需多言。隻說軼聞趣事,家長裡短。見恩師雙鬢斑白,劉備忽生慨歎。遐想少年時,恩師孤身抵樓桑。豪飲一石,而麵色穩定。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師者,傳道、授業、解惑。然稱恩師者,必以身證其道。
一夜無話,日上三竿。
右丞此舉,不啻為一劑虎狼猛藥。特彆對貪財之人,實過於爆裂。
可謂字字珠璣。
劉備再拜而彆,登車自回。
恩師早入函園安居。先前居住山下彆館。後為三公,當遷入洛陽城內司空府。然朝堂既遷入瑤光殿,恩師便不肯勞師動眾。右丞賈詡,遂奉王命,取仙台裡懸樓一棟,供恩師一家安居。
“聞所未聞。”瞻仰巨型構造,呂布不由讚歎。
函園表裡,幕門候吏,各處耳目。自當萬無一失。
腳上麵前,觸手可及。直麵汪洋銅錢的打擊力,可想而知。
然為悠長計。呂奉先脾氣中的缺點,必須補完。
知乃薊王劉備之意,恩師便勉為其難,與師母等寥寥數人,遷入偌大三台天井。
六阪塢為貲庫,俗稱錢堡。唯貲庫馬車可入。貲庫馬車,來往洛陽各市,為市中貲庫,運送銅錢、賬目,諸如此類。換言之,錢堡類後代儲備銀行,並不對外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