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計‘以退為進’!”張邈如夢初醒:“甄都若失,關東必亂。”
舉目遠眺。城牆雲梯,兵如蟻聚。滾木礌石,城頭吼怒。便有先登,盾碎臂折,慘叫墜地。強攻多日,城頭構造重器,不是彈丸耗儘,便是久用損毀。唯有滾木礌石,拆城內民宅,取用不儘。
“將軍已領兵先登!”營士手指廣陵鬥城。
“喏!”刀盾手,列隊出戰。
“曹孟德把持兗州,得數萬遊兵。麾下兵馬甚盛。其父曹嵩,今為太保,位列三公。欲分權王太師之心。甄都人儘皆知。王太師雖成心遁藏,何如麾下一眾僚屬,如不其侯伏完等,卻分毫不讓。三獨坐,曹氏已得二席。唯剩尚書令桓典,乃出王太師門下。聞,曹太保已命人羅織罪名,欲使侍禦史劾奏桓典。”言及此處,陳宮笑問:“孟卓可知,我等棄陳留,南下之意乎?”
見張邈苦衷重重,隻因兗州一朝兵敗,痛失家業。唯恐曹孟德抨擊。不得已,將陳留家小並宗族,一併裹挾南下。展轉各地,餐風露宿。多有老邁族親亡故。將入陳國居住,今又拔營東去。車騎大營,除一萬精騎,還稀有千家小,裹挾隨行。正因拖慢行軍,呂布這才率軍先行。
紀靈乃袁術麾下,第一勇將。率先登死士,親冒矢石,仰攻城池。張勳亦不甘人後。學曹孟德掘環渠,火攻壽春。乘夜掘渠,直抵蜀岡之下。
不料多事之冬。歲末風雲突變。
慮及此處,張邈忙問:“公台覺得,上公之爭,何人當勝。”
剛出陳國境。呂布如魚得水,抖擻精力。
陳宮足智多謀。故用“減灶”之計,以示好陳王。又勒令兵士,無事不得擅離。與民秋毫無犯。這才令陳國百姓,稍得心安。畢竟,董卓殘暴,秦胡騎惡名在外。呂布虓虎之勇,天下談虎色變。若不可謹小慎微,乃至禍亂陳國百姓。觸怒陳王,關東再無立錐之地。
“未知也。”張邈點頭。
正應“饑即為用,飽則颺去”之句。“饑附飽颺”,乃呂布本性。
同車張邈,隔窗窺見。不由慨歎:“飛將雄兵,何故無功?”言指呂布勇冠全軍,亂世合法大用。何故寄人籬下,至今無有寸土。
看身形武技,恰是紀靈無疑。
“合則兩利,分則俱亡。無有勝者。”陳宮一語中的。
“也好。”陳宮笑道:“將軍自去。”
同僚劈麵,張邈不加諱飾:“陳王素有弘願,何不將家小一併留於營中。此去徐州,休咎未知也。”